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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晨光的手从门把上挪下来。
“马新去南院了？”
“七分钟前进的门。”徐芦把手机屏亮给他看，“车停在茶楼后巷，人从侧门上二楼。”
何晨光在门口站着，没往里走。
他刚才还在跟二叔算马新会不会动摇，二叔说马新摔杯子是嫌马旧蠢。这话何晨光当时信了。
现在马新自己去了南院。
“马旧呢？”
“还在家。”徐芦说，“他七点出门。”
何晨光把这两条摆在一起看。
哥哥先到，弟弟后到。
这不像是马家两个人一起入局。倒像是马新赶在马旧之前，先去把话截了。
“徐叔，马新进门的时候，手里拿东西了么？”
徐芦想了两秒，“空手。”
何晨光点了点头。
空手去，说明不是去交底的。昨晚马新来何家，那是提着文件袋来的。今晚空着手上二楼，那就是去说话的。
说给谁听？
宋成舟。
何晨光转身进书房，把桌上那只木盒往边上推了推，坐下来。
“徐叔，我问您一句。马新这人，在49城混了这么多年，最怕什么？”
徐芦愣了一下。
“怕丢家。”
“不是怕何家？”
“怕何家也是因为怕丢家。”徐芦说，“当年他跟老首长顶过一回，差点把马家拖进去。那次之后他就一个念头，马家能坐着就行，别站起来挨枪子。”
何晨光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就说得通了。
马旧拿了那个牛皮纸袋回去，跟马新说何家当年也不干净。马新摔杯子。摔完杯子他不去找何家对质，也不把马旧锁在屋里，反而自己先去了南院。
因为他不信马旧的判断，但他信袋子里的纸。
纸是从何启强的司机手上过去的。
马新肯定想过这一层——何家自己的人递出来的东西，何家能不知道？既然何家知道，那这份东西要么是何家默许放出来的，要么是何家内部已经出问题了。
两种都够他坐不住。
“徐叔，马新今晚去，是替马旧挡的。”
徐芦看着他。
何晨光把话说完，“他弟弟七点才出门。他六点五十就进去了。他是想在马旧到之前，把宋成舟的话听完，然后回头把马旧按住。”
徐芦沉了会儿。
“那他就把自己送到桌上了。”
“对。”何晨光说，“宋成舟等的就是这个。”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奶奶几点走？”
“六点四十的车。”徐芦看了眼时间，“已经出门了。”
何晨光把外套往身上一披。
“我去外面等。”
“晨光。”徐芦叫住他，“你爸让你留家里。”
“我爸让我留在家里，是怕我上桌。”何晨光把门推开，“我不上桌。我在楼下坐着喝茶不行？”
徐芦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这孩子这三天变得有点快。前几天在南海还是听话办事的路子，现在敢自己给自己找理由了。
也不能说是坏事。
“我跟你一起去。”
……
南院茶楼，二楼走廊。
何卫民六点半就到了。
他没进“听雨”，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站着。茶楼老板姓冯，五十来岁，见了他不敢多话，只送了一壶白水上来。
“何……何首长，包间在里边。”
“我知道。”何卫民接了水杯，“今晚谁订的？”
“宋先生。”
“订几个位？”
冯老板犹豫了一下，“六个。”
何卫民端着水杯没动。
六个。
宋成舟、陈望、马旧，加上他妈和他，五个。
多了一个。
他正想问，走廊那头的楼梯口有脚步声上来。
不重，慢，一步一停。
不是女人的步子，也不是老人的步子。是那种走惯了公家楼道、进门先看谁在的人才有的走法。
马新从楼梯口拐出来。
两个人在走廊里对上。
马新的脸色比昨晚更差。他明显没料到何卫民会站在这儿。
“何……卫民。”
“马新。”何卫民把水杯放窗台上，“你来早了。”
马新站在原地，手在西装口袋外面摸了一下，又拿出来。
“我来见宋成舟。”
“我知道你来见宋成舟。”何卫民说，“我问你，你昨晚不是刚从我大哥书房出来么。”
马新没答。
何卫民往前走了两步。
“马新，你听我一句。你现在下楼，我不跟我大哥说你来过。”
马新抬起头。
“来不及了。”
何卫民皱眉，“什么来不及？”
马新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进来的时候，宋成舟已经知道了。”
何卫民停住。
“他怎么知道？”
马新苦笑了一下，那笑挂得很不好看。
“因为他约的第六个人是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