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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徐芦掀门帘进去，把手里的材料放桌上。“赵国安招了。去年找秦远山递话，是西北老三身边的秘书牵的线，孙照海、刘崇光那两条线，也是那个秘书让他搭的，先抛尤家出来，探何家的底。”
老太太拿过材料翻了两页，扔回桌上。“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何晨光没翻材料。他在想，何卫东一个人去南方，手里现在只有秦远山的证词、何卫民记的名单，就算宋怀礼开口，没有实证，也动不了那个人。陈望跟了宋怀礼二十八年，肯定知道内情，但这种老秘书，没看到实打实的好处，不会吐一个字。秦远山在门外站了半辈子，说不定见过那个人，但他嘴严，没有足够的交换条件，不会说。
院子里传来刹车声，何启强的大嗓门在外面响。“妈！我回来了！”
门帘被撩开，何启强拎着个磨掉皮的公文包冲进来，满头汗，进门就把包往桌上放。“我连夜从南海开回来的，飞机没赶上，坐了十二个小时的高铁，腰都快断了。”
“你不在南海盯着港口的项目，跑回来干什么？”老太太看他。
“我带了个东西。”何启强拉开包拉链，摸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往桌上一放，“去年冬天宋怀礼给我打了个电话，谈港口合作的事，我怕他坑我，顺手录了。里面他提到西北老三了。”
何晨光伸手拿过录音笔，按了播放。
先是一阵电流杂音，接着是宋怀礼的咳嗽声，咳了快半分钟，才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启强，你回去给何卫东带句话，我不想跟何家作对。都是老三逼的。当年他拿了六成，我连半成都没捞着，替他背了二十多年黑锅。现在他要往上走，要把知道底细的人全清了。他当年转钱的凭证，我藏在老家宅子床底下的铁盒子里，你们要拿就趁早，晚了就没了。”
录音咔哒一声断了。
屋里没人说话。徐芦站在旁边，看了一眼何启强，心说这人平时看着没正形，关键时候真能藏住东西。他又看何晨光，何晨光把录音笔倒回去，又听了一遍，按停，放在桌上，没说话。徐芦琢磨，换别人听见这话，早喊人订票去拿东西了，他坐那儿不动，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不知道在算什么。
“先给我爸打电话。”何晨光开口，“让他别直接去见宋怀礼，先派两个可靠的人，去宋怀礼老家宅子找那个铁盒子。东西拿到手，再见人。东西拿不到，立刻返程，别多待。”
“哎。”何启强掏出手机，刚要拨号，徐芦的手机响了。
徐芦接起来，听了大概一分钟，没说话，手指捏着手机边框，越捏越紧。挂了电话，他站在桌边，半天没开口。
“说。”老太太看他。
“刚接到南方那边的消息。”徐芦声音放得很低，“宋怀礼的老家宅子，半小时前炸了。煤气泄漏，连带着旁边两户都塌了，火刚扑灭，进去的人在床底下挖出来三具尸体。”
何晨光的手停在桌沿上。
“什么人？”
“两个穿便装的，身上搜出警备区的证件。”徐芦顿了顿，“还有一个，身份证在兜里揣着，是马旧。”
何启强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桌上。
老太太把豆浆碗往旁边推了半寸，没说话。
外面传来保姆的声音，说秦远山来了，拎着新泡的茶，在门口站着。没人应声。
何晨光盯着桌上那支录音笔，后颈凉了一块。宋怀礼去年打那通电话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他说的铁盒子，从来不是给何家留的证据。
是个鱼饵。
他在等两边的人都抢着咬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