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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8章 心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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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父亲,那个总是教导他要像山一样沉稳的男人,为了保护村民,被三名匪徒的长矛贯穿了胸膛,死不瞑目地倒在血泊中。
    他的母亲,正被一名匪徒拖拽着头发,发出凄厉的哭喊。
    “不!”
    石岩目眦欲裂,他心中最深的恐惧,在此刻化为了现实。
    他这一生,最大的执念,便是守护。
    守护家人,守护同伴,守护他在意的一切。
    而眼前的景象,无疑是将他这份执念,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啊!”
    石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想也不想,举起手中的巨斧,疯狂地冲向了那群匪徒。
    “图腾·岩龟!”
    土黄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亮起,却又瞬间黯淡下去。
    在这里,他的图腾之力,被压制到了极致。
    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想将眼前这些畜生,全部砸成肉泥!
    他彻底地,迷失在了这场由他内心恐惧编织而成的幻境之中。
    …
    鬼瞳的境遇,则更加诡异。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由无数灵魂光球组成的巨大藏书阁中。
    每一颗光球,都代表着一个逝去的灵魂,里面承载着其一生的记忆。
    大祭司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鬼瞳,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大祭司缓缓开口:“现在,我将这魂族留下的‘万魂之书’传给你,只要你能勘破其中的奥秘,便能超越我,成为苍莽之地,新的灵魂主宰。”
    他将一本由无数灵魂光球汇聚而成的“书”,递到鬼瞳面前。
    鬼瞳干枯的手,颤抖着,伸向那本“书”。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大祭司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但代价是,你要将你的灵魂,献祭给我!”
    大祭司的身影,化作一头由无数冤魂组成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吞噬而来。
    忠诚与野心,信任与背叛。
    这是他的心魔。
    “哼,区区幻术,也想动摇我的道心?”
    鬼瞳冷哼一声,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圈圈黑色的波纹,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形成一个坚固的护罩,将那扑来的冤魂怪物,死死地挡在外面。
    他很清楚,这是幻境。
    但他同样清楚,一旦自己的心神失守,这幻境,便会化为真实,将他的灵魂,彻底吞噬。
    …
    萧运的眼前,再次浮现出那口熟悉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深井。
    血月村。
    那场让他与兄长失散的噩梦,再一次,以无比真实的方式,在他面前上演。
    他看到,兄长萧应凡为了保护他,被村民们推向井边。
    “小运,活下去!”
    兄长回过头,对他露出最后一个温暖的笑容,随即,纵身一跃,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不!兄长!”
    萧运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冲向井边,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都是你的错。”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你太弱了,是你害死了他。”
    “你连自己最亲的人都保护不了,你还想做什么?”
    “放弃吧,你斗不过命运的。”
    那声音,如同魔咒,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场景,再次变换。
    他看到了被囚禁的父皇母妃,看到了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伯娘苏锦盈。
    她们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小运...放弃吧...不要再管我们了...”
    “你斗不过他们的...”
    无边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手中的刀,变得无比沉重,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或许,他们说得对。
    自己,真的太弱了。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被这无边的绝望彻底摧毁的刹那。
    “去太阴,找魂灯!”
    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他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是兄长的声音!
    是那个在死寂平原,将他从幻境中唤醒的,真实的声音!
    萧运的身体,猛地一震。
    浑浊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由他内心最深痛苦构筑而成的地狱。
    脸上,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想用绝望来击垮我?”
    “你们他娘的也配?”
    他没有像石岩那样,用愤怒和暴力去对抗幻境。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去逃避,不再去对抗。
    他选择,接受这一切。
    接受皇城失陷的痛苦,接受与兄长失散的悔恨,接受无法拯救亲人的无力。
    他将这些足以压垮任何人的负面情绪,当作淬炼自己意志的火焰。
    痛,那就让它痛。
    恨,那就让它恨。
    但这一切,都不能成为他停下脚步的理由!
    因为,兄长还在等他去找。
    皇族,还在等他去救!
    “我之心,即为道,我之道,便是守护。”
    “我之念,即为剑,我之剑,当斩尽一切虚妄!”
    “去你娘的,给我破!”
    随着他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怒吼。
    腹中,那颗沉寂已久的啸月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红光!
    眼前的世界,那片由绝望构筑的牢笼,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利剑狠狠劈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寸寸碎裂,轰然崩塌。
    萧运,再次睁开了眼睛。
    他依旧站在那片纯白色的虚空之中,仿佛从未移动过。
    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藏在鞘里的利刃。
    那么此刻的他,便是一柄已经饮过血、开了锋的绝世凶兵!
    他,是第一个,靠着自己的力量,走出“心之狱”的人。
    他环顾四周。
    虚空之中,石岩还在一个角落里,疯狂地挥舞着巨斧,与看不见的敌人搏斗,浑身已经伤痕累累。
    鬼瞳则盘膝而坐,周身的黑雾,明暗不定,显然也到了极限。
    至于另外两名同行的银卫,已经倒在了地上,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度恐惧的表情,早已没了声息。
    他们的灵魂,已经被自己的心魔,彻底吞噬。
    萧运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石岩身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向着那头陷入狂暴的“困兽”,走了过去。
    真正的考验,不是战胜自己的心魔。
    而是在你战胜心魔之后,你选择,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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