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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虹似乎忽略了萧运的好奇，没再继续说下去。
反而，她目光在萧运和魂灯之间来回移动。
她想问的，还有很多。
比如，他身上那股狂暴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比如，他为何会对魂族的历史，对魂灯的秘密，知道得如此清楚？
但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像她，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她与天门部落之间，那段血海深仇。
当然，萧运也没问。
“殷寒星的死，瞒不了多久。”
白虹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几分清冷：“他腰间的命牌，在他死去的瞬间，就已经碎了，殷无极现在，恐怕已经知道了。”
“延年城，我们回不去了。”她看着萧运，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萧运点了点头。
“洛星河那边，也不能再联系。”他补充道：
“殷寒星敢如此肆无忌惮，背后必然有殷无极的默许，甚至支持，洛星河虽然是大祭司的人，但势单力薄，一旦我们与他扯上关系，只会把他拖下水。”
石岩在一旁听着，心里憋屈得厉害。
他一拳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尘。
“他娘的，我们杀了这个祸害，到头来，反倒成了被追杀的通缉犯？”
“这世道，本就如此。”萧运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经历过皇城倾覆，经历过血月村的背叛，早已看透了这世间的黑白。
所谓的正义，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说辞。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白虹红着眼睛问。
“北上。”萧运吐出两个字。
“北上？”白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去哪？”
萧运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石岩。
“我们可能会去黑沙城。”
石岩帮萧运回道。
“黑沙城？”白虹眉头一锁，脸上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惧意。
“我不能跟你们走了。”她摇了摇头。
萧运自然知道，她并不是害怕。
石岩有些急了：“白虹统领，你一个人…”
“我的任务，是揭露殷寒星的罪行。”白虹打断了他，目光坚定：“现在，殷寒星死了，但我必须回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大祭司。”
“殷无极为了给儿子报仇，一定会封锁消息，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们头上。”
“我必须回去，在他之前，把真相公之于众。”
“只有这样，才能让太阴部落里那些还心存正义的人，看清殷氏父子的真面目。”
“也只有这样，才能为你们，争取一线生机。”
她看向萧运，眼神复杂。
“殷无极的怒火，会全部倾泻在你身上，他会动用整个太阴部落的力量，追杀你，不死不休。”
“我知道。”萧运的回答，依旧简单。
“你一个人，扛不住的。”白虹说。
“我不是一个人。”萧运看了一眼身旁的石岩。
石岩挺起胸膛，将巨斧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白虹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少年。
从他决定独自挡下战偶之阵，为石岩开路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人的意志，比她手中的剑，还要坚韧。
“也好。”白虹点了点头，不再多劝。
她从萧运手中，接过了那面黑色的令牌，和那封尚未拆封的密信。
“这封信，我会亲手交给洛星河。”
她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萧运。
那是一张由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地图。
很小，可以握在手心。
“这是北境的详细地图。”白虹说道：“上面标注了从这里前往黑沙城的，最隐蔽的路线。”
“是我三年前绘制的。”
萧运接过地图，入手温润，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多谢。”
“我欠你一条命。”白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份情，我会还。”
说完，她不再停留。
转身，走向偏殿的另一侧。
那里的墙壁上，同样有一个不起眼的图腾印记。
她将令牌按在印记之上。
石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密道。
这是大祭司一脉，留下的后手。
“保重。”白虹回头，深深地看了萧运和石岩一眼。
随即，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偏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石岩看着那缓缓合拢的石壁，叹了口气。
“希望她能安全回去。”
萧运没有说话。
他将那张兽皮地图展开。
地图绘制得极为精细，山川、河流、部落的势力范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一条红色的细线，从幽冥古殿的位置，蜿蜒向北，穿过死寂平原，绕过几个大型部落的领地。
最终，指向了一片被黑色沙漠覆盖的区域。
黑沙城。
就在他准备收起地图时，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到了地图的背面。
那里，用一种极小的字体，写着一行娟秀的字。
字迹很淡，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天门，血仇。”
萧运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抬起头，看向那已经合拢的石壁，若有所思。
这个冰冷的女人，身上背负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
“阿牛兄弟，我们什么时候走？”石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现在。”
萧运收起地图，站起身。
“此地不宜久留，殷无极的追兵，随时可能到。”
两人不再耽搁，走出了偏殿。
祭坛依旧。
只是，那座白骨王座，已经彻底化为了齑粉。
殷寒星的尸体，也早已冰冷。
萧运和石岩，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们绕过祭坛，向着幽冥古殿的深处走去。
根据洛星河的地图记载，那里，应该有另一条离开的通道。
两人穿过几重残破的宫殿，终于在一处坍塌的墙壁后，找到了一个向上的旋梯。
旋梯幽深，盘旋而上，不知通往何处。
“走吧。”
萧运走在前面，石岩紧随其后。
推开一扇厚重的石门，一股熟悉的，夹杂着死寂与怨气的灰色雾气，扑面而来。
他们出来了。
眼前，依旧是那片一望无际的死寂平原。
身后，那座如同远古巨兽般蛰伏的幽冥古殿，在他们走出的瞬间，便在一阵“轰隆”声中，缓缓地，沉入了地底。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终于出来了。”石岩看着这片灰蒙蒙的天地，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然这里的环境依旧压抑，但比起古殿里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杀机，已经好上太多了。
萧运没有说话。
他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知道真正的危险，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