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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林朝英,王重阳(第1/2页)
墓内,王中孚并非毫无所觉。
以他如今修炼《先天功》臻至化境的修为,外界风吹草动,乃至数里外的虫鸣鸟叫都能清晰捕捉,更何况这近在咫尺的呼喊与哭诉?
每一次熟悉的嗓音传来,都像一把无形的钝刀,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切割,带来阵阵尖锐而绵长的刺痛。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血色记忆,那些袍泽临终前的面孔,如同梦魇般再次浮现。
他紧握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体内磅礴的先天真气几乎要失控暴走。出去吗?重拾旧部,再举义旗?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更深的无力压下。
金人势大,铁骑纵横,已成席卷之势。南宋朝廷偏安一隅,醉生梦死,毫无北伐之志。仅凭他一人之力,纵有通天之能,又能如何?
出去,不过是让这些侥幸活下来的老兄弟们,再随他赴死一次,徒增白骨,再添罪孽!
他选择了最彻底的逃避。用这座自己亲手打造的坚固石墓,将自己与不堪回首的过去、与令他绝望的现实,彻底割裂。他以为,只要不听不见,心便能如古井,不起波澜。
直到这一日,墓外来了一个白衣女子。
她风姿绝世,宛如姑射真人降临凡尘。岁月似乎并未在她倾城的容颜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眉目间的英气,比少女时期更盛,不再仅仅是逼人,更添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深邃与锐利,如同历经千锤百炼的神兵,光华内蕴,却更显锋芒。
正是林朝英。
她没有像周伯通那般焦躁呼喊,也没有像旧部那般悲声哭诉。她只是静静地,如同亘古存在的玉雕,立于那巨大的、象征着绝望与封闭的断龙石前。目光清冷如秋月,仿佛能穿透这厚重的阻碍,直视里面那个自我囚禁、画地为牢的灵魂。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清越,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更带着毫不留情的讥讽与斥责:
“王中孚!你个懦夫!匹夫!妄称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
“昔日是谁慷慨激昂,说要学万人敌,要光复河山,重振华夏?如今看来,不过是夸夸其谈,自欺欺人!”
“国仇未报,山河未复,兄长遗志未承,旧部血债未雪!你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坟墓里,舔舐你那点可怜的自尊!你对得起谁?对得起你死去的王大哥、王二哥吗?对得起那些信任你、追随你,最终为你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弟兄吗?”
“什么活死人!我看你是真的死了!心死了!连面对失败的勇气都没有,连承担责任的骨头都软了!”
“出来!与我打过!若你赢了,我林朝英从此不再踏足终南山半步,不再烦你半分!若你输了,就给我滚出这乌龟壳,堂堂正正站出来,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别让我瞧不起你!”
她骂得极为难听,句句诛心,字字见血,专挑王中孚最痛处、最不敢面对的地方狠狠戳下!
没有温言软语,没有循循善诱,只有最直接、最激烈的激将。
而且,她并非骂完就走。
从清晨第一缕微光洒落,到夜幕最后一丝余晖消逝,她如同一位对着石壁诵念复仇经文的苦修者,日复一日,不停地骂。言辞愈发犀利,角度愈发刁钻,将王中孚一生所为,从志向到失败,从选择到逃避,批驳得体无完肤!
一连七日,夜以继日!
她的内力显然也已臻至当世一流境界,声音穿透厚重的石壁,连绵不绝,非但没有力竭之势,反而愈发凝练悠长,显示出其深不可测的功力根基,以及……那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意志!
墓内的王中孚,初时充耳不闻,试图以深度入定来隔绝这烦人的声音。但林朝英的声音,如同魔音贯耳,尤其是那些提及兄长与阵亡将士的诛心之言,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一次次将他从入定中拉回,将他从试图营造的平静假象中狠狠刺醒!
烦躁、羞愧、愤怒、不甘……种种负面情绪,如同被搅动的潭底淤泥,翻滚上涌,让他再也无法保持那死水般的“平静”。
第七日,夜幕深沉,山风凛冽。
林朝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因连番运功、不眠不休而带来的细微沙哑,但其中的力量与决绝,却未有半分减弱:
“王中孚!你连出来面对我一个小女子的勇气都没有,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还不如个娘们!你这辈子,就烂在这墓里吧!没人会记得一个懦夫!历史只会记住英雄和烈士,而你,王中孚,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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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
积郁了不知多少年的怒火、委屈、愤懑、不甘,在这一刻,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轰然爆发!王中孚胸中一股郁垒之气如同困龙升天,直冲顶门!体内磅礴浩瀚的先天真气以前所未有的狂暴态势轰然运转,周身衣袍无风自鼓,猎猎作响!
墓门外,林朝英听见里面那声爆发的怒吼,清冷如冰的脸色终于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但她并未停下,反而语速更快,声音更加冰冷,更加凌厉,如同最后的催命符:
“王中孚!你就是不如个娘们!承认吧!你这辈子,就烂……”
“够了!!!”
堂堂七尺男儿,顶天立地,接连两次被人指着鼻子骂成不如娘们。王中孚再已无法忍受,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身形如一道撕裂永恒黑暗的狂暴闪电,携带着碾碎一切的怒火与力量,直扑那封闭了他不知多少岁月的墓门!
“轰隆——!!!”
一声沉闷如九天惊雷般的巨响,猛然炸开!地动山摇,碎石激*射!那重达千斤、落下后便被视为绝境、绝无可能从内部开启的断龙石,竟被他以浑厚无匹、含怒而发的先天真气,硬生生震得向上崩起,露出了一道足以容人通过的、沾染着尘土的缝隙!
久违的、清冷而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山间草木与夜露的味道。
尘土弥漫飞扬中,一道挺拔如松、却又带着无尽沧桑与暴烈气息的身影,如同挣脱枷锁的魔神,骤然出现在清冷的月光之下!
多年未见天日,月光显得有些刺眼。王中孚微微眯起眼,适应着光线,目光第一时间,便对上了那双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带着惊愕、复杂与万千情绪的明眸。
林朝英看着他终于破墓而出,先是一愣,红唇微张,似乎没料到自己的激将法效果竟如此猛烈。随即,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难言的神情。
那神情中,有关切,有释然,有久别重逢的悸动,更有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与得意:
“你既出来了,就不用再回去啦!”
王中孚闻言,猛地一怔。
看着林朝英那双映照着月华与他自己身影的眸子,里面并非纯粹的嘲讽与鄙夷,而是蕴含着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那是恨铁不成钢的深切关怀;
是以这种极端方式,将他逼出自我牢笼的良苦用心;
是看到他终于肯踏出这第一步的如释重负……
还有那深藏眼底,历经岁月未曾磨灭的……情意。
刹那间,他心中如同电光石火,豁然开朗!所有因被辱骂而产生的愤怒与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原来如此!
林朝英她并非真的辱骂,而是在用这种最激烈、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刺激他麻木的神经,激发出他骨子里那份不肯服输的傲气与血性,逼他走出自我封闭的牢笼!
是不忍见他一身惊世骇俗的绝艺,就此埋没于这冰冷的坟墓之中,与草木同朽!是不愿他大好男儿,就此沉沦于无边的悔恨与自责,虚度余生!
这七日七夜的斥骂,字字句句,皆是鞭策,皆是唤醒,皆是……不忍!
王中孚心中那块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巨石,在这一刻,被这复杂难言、深沉如海的情谊与苦心,击得粉碎!刹那间,心中块垒尽消!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解脱与新生之感,如同浩荡春水,汹涌澎湃地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雄浑无匹的内力融入啸声,震得周围山林树叶扑簌簌落下!积郁多年的浊气、死气、怨气,随着这声畅快淋漓的长啸,彻底一扫而空!
“哈哈哈哈!不错!林姑娘说得对!既已出来,何必再回!此间已非我囚笼!”
王中孚目光灼灼,如同两颗历经磨难重燃的寒星,精光四射。他看向东方那即将破晓、隐现鱼肚白的天空,只觉得天地从未如此广阔,月光从未如此皎洁!
新生,就在眼前!
他转回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林朝英,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自今日起,我改名为王嚞,字知明,号重阳!”
嚞,通哲,明达智慧,洞彻世事;
知明,知晓光明,心向朝阳,不再沉沦黑暗;
重阳,双重阳气,象征极致与新生,褪去旧壳,重获生命!
他王重阳,于此夜,破墓而出,斩断过去,重临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