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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百姓围堵藩台,直面民怨(第1/2页)
当天中午,一顶轿子停在了藩台衙门的偏门外。
来人是赵掌柜,
因为他们发觉,陈万利的影响力太大,怕陈万利来了,藩台衙门借机涨价,
因此,他们感觉由一向低调的赵掌柜来比较好。
并且,赵掌柜还特地把衣服换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老棉袍,
也不知道哪里淘来的,他双手拢在袖筒里,跟着门房往里走。
他在藩台衙门后堂坐了一盏茶的工夫,没见着张知远,见着的是贾诩。
贾诩坐在桌子对面,手上那本《三国演义》搁在桌角,书页夹了张纸条。
贾诩其实把这《三国演义》翻了很多遍了,不过每次翻到五丈原后,就看不下去了。
赵掌柜也不绕弯子,开口就把来意说了。
“先生,我们四家想合起来把今天的六万石全吃了。价钱,想请先生让一让。”
贾诩听完,开口道,
“赵掌柜,你们四家一起,那是好事,也省得贾某操心慢慢卖,不过,价钱让不了。”
赵掌柜也不恼,
“先生,这是六万石,不是六斗。四家合起来吃,总得有点便宜吧?”
“六万石,我按60文、100文卖给你们,你们转手就挂150、180。
我这边一文不让,你们赚的也不止一文。”
赵掌柜张了张嘴。
贾诩没给他接话的空当。
“赵掌柜,价我确实不让。但我可以给你们留句实在话。”
“先生请说。”
“今天这6万石卖完,明天可能就没了。”
赵掌柜眼皮跳了一下。“明天没有了?”
“有可能,据贾某所知,库里就这些。”
赵掌柜的手指在膝头上动了一下。
他盯着贾诩看了几息,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什么都没看出来。
“先生这话,当真?”
“当真不当真的贾某其实也不清楚,反正贾某没有看到哪里还有粮食,
再说了,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吗?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富贵险中求嘛。”
赵掌柜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
“我回去商量一下。”
“请便。”
当天下午,四家又聚到陈记后宅。
赵掌柜把话原样传了一遍,一个字没改。
厅里安静了好一阵。
李万山先开口:“他是真没了,还是在诈我们?”
赵掌柜说:“我看不出。不过这话不像随口说的。”
孙掌柜把茶碗转了半圈:“要真是最后6万石,这价就不算什么了。”
陈万利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抬头:“买。”
他扫了一圈:
“按他说的价买。今天吃进去,明天他手里没粮了,这城里的价就是我们说了算。”
四家谈定,一家出一份,当天下午就把那6万石全吃了。
糙米60文,精米100文,
银子从四家的库房里抬出来,一车一车拉进藩台衙门。
当天傍晚,四家粮行同时换了牌子。
陈记门口那块新挂上去的木牌,黑字写得又大又亮。
“糙米150文一斗,精米180文一斗。”
李记跟得一样快,160、190。
赵家和孙家稍微低了点,150、180,跟陈记看齐。
牌子挂上去的时候,天还没黑。
到了晚上,城里就有人端着碗站在街口骂。
“早上官仓卖60,下午就150,半天涨了90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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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仓卖完了,人家做的就是这个买卖。”
“话不是这么说的,唉,早上60我没买,想着再等等,现在倒好。”
“你等等,人家可没等你。”
“一斗150,我一天刨食挣不了几个钱,一家人喝西北风?”
“少说两句吧,明儿还得吃。”
“吃不起了。”
“吃不起更要少说两句,省点力气。”
“话说藩台衙门不是刚放了六万石吗?怎么价钱还往上走?”
“你不知道吧?张大人好心,拔了一批粮食,可那六万石全让贾先生卖给四家粮行了。”
“不会吧?你听谁说的?”
“还听谁说的?我家有亲戚在藩台衙门当差。”
这时,人群里有人开了口。
“走,去藩台衙门,求张大人给个说法!”
喊话的是个挑担的脚夫,扁担往地上一撂,嗓门扯得又粗又响,
不过,看他那手,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脚夫,倒像是个握刀的手。
“张大人让放粮,末了粮食全进了粮行的口袋,这叫什么事?”
周围静了一瞬。
“对,去问个明白!”
“凭啥咱们早上60没抢上,晚上就得掏150?”
“走!”
人越聚越多。
起初是街口那二十来个,后来巷子里的、铺子门口的、挑担子的、推车的,也跟着动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藩台衙门方向去了。
队伍走到半路,又汇进来一拨人,说是北街的。
再往前走,东街的也来了。
等到了藩台衙门那条街,已经黑压压一大片,少说也有四五百号人。
衙门口那两排衙役见了这阵势,似乎早有准备。
为首的老衙役往后缩了半步,又硬生生站住。
他清了清嗓子:“诸位,诸位有事好说,别堵着门。”
“我们找张大人!”
“对,让张大人给个说法!”
老衙役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张大人忙着呢,有什么事可以和本役先说说看。”
“你算老几?”
老衙役的话被一个黑脸汉子堵了回去。
人群里有人喊:“张大人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
这话一落地,附和声一大片。
老衙役往后退了一步,回头朝门里看了一眼,朝里头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
那小厮一溜烟往里跑。
没多大会儿,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知远从里头走出来。
他穿着官袍,
他身后跟着两个学生,再往后是顾承恩,站得远些,靠在廊柱边上,没往前凑。
张知远在门口站定,扫了一眼底下那几百号人。
“诸位。”
他一张口,底下嘈杂声小了些,但没全停。
“诸位的事,本官听说了。”
“听说了就给个说法!”
张知远没恼,声音沉下去:“本官今日来,就是给说法的。”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
“放粮的事,是藩台衙门没办妥当。
粮食放出去了,最后落到了几家粮行手里,
转手他们就把价抬到150、180,这是藩台衙门的失职。”
底下一静。
方才喊得最凶的那个脚夫,这会儿张着嘴,没接上话。
张知远道,
“本官不推诿,也不想推诿。这账,藩台衙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