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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与令狐冲的比试
令狐冲缓步踏上比武台，目光复杂地望着对面的宁信。
他拔出长剑，手腕一转，挽出一个洒脱利落的剑花，语气带着几分江湖豪气：「小师弟，尽管出手吧！」
宁信却没有立刻动身，转头朝台上端坐的岳不群躬身开口：「还请师傅替我二人掠阵。」
岳不群微微一怔，眼中带着几分诧异，不解宁信为何特意这般要求。
宁信从容解释：「弟子近日练剑偶有所感，武道境界隐隐到了突破关口，正好想借着今日与师兄切磋，顺势冲破壁垒。」
岳不群顿时了然，深深看了看台上二人，心中暗自感慨。
若是令狐冲能有宁信三分苦修的执着与专注，自己也不必日日为他忧心焦虑。
可惜令狐冲天性散漫随性，大好天赋偏偏不肯踏实下苦功。
宁信再转头看向令狐冲，语气郑重：「还请师兄待会全力以赴，不必留手，正好借师兄的实力，助我破境。」
令狐冲微微一愣，随即郑重点头，心底反倒生出几分敬佩。
要知道全力交手凶险难料，即便有岳不群在旁掠阵护持，依旧有受伤风险，宁信敢借
着比武强行冲境，这份胆气与心性，着实难得。
「好！师弟只管放手施为，你也多加小心。
台下忽然传来岳灵珊焦急的喊声：「大师兄，你可要小心一点！」
令狐冲闻言心头一暖，暗自欣慰：小师妹心里终究还是惦记着自己。
可下一秒，岳灵珊后半句缓缓传来：「千万别下手太重，伤到小师弟了。」
令狐冲：
他无奈失笑，只得再次挽了个剑花，压下心底的酸涩，沉声道：「师弟，请出手吧。」
宁信不再迟疑，再不藏拙，周身气息骤然一凝，碧水剑出鞘的刹那，极致锋芒席卷全场，辟邪剑谱全力施展而出。
剑光纵横交错，快到只剩下一道道残影，破空之声连成一片，凛冽逼人。
令狐冲深知宁信速度恐怖，不敢有半点保留，当即施展出华山希夷剑法。
这套剑法暗含大音希声丶大象无形的意境，胸襟格局越大，越能领悟精髓，天生就契合令狐冲洒脱无拘的心性。
希夷剑法以轻丶快丶奇丶险四字为根：
身法轻盈飘逸，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出招迅疾如电，转瞬即至；
剑路不循常理，角度刁钻诡变，擅长惑敌诱敌；
不求固守稳防，专喜险中求胜，招招直指破绽，凌厉决绝。
一者是辟邪极致之速，舍弃阴邪鬼气，唯求快绝天下；
一者是希夷空灵之快，飘逸诡变，自在随心。
两大极速剑法轰然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到连成一线，根本分辨不出单招起落，只看见满台剑光流转，人影飘忽，快得超出众人肉眼捕捉的极限。
台下华山弟子个个看得目瞪口呆，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低声惊叹。
「大师兄也太强了！这希夷剑法简直出神入化！」
「小师弟才是恐怖啊！明明不是华山路数，剑法却快到这种地步，根本看不清招式！」
「两人对决，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人群中的劳德诺目光死死锁定台上的宁信，心底的好奇与忌惮越发浓重。
这一个月来他暗中打探丶刻意攀谈试探，却始终摸不清宁信的来历丶功法根底，对方城府极深，滴水不漏，半分底细都不肯外露，实在诡异难测。
台上观战的宁中则看着场中专注对决的宁信，轻声对岳不群感慨：「看这架势，信儿的武道天赋，似乎比冲儿还要略胜一筹。」
岳不群缓缓颔首，淡淡评析：「天赋本在伯仲之间，只是冲儿太过散漫随性，不肯沉心苦修；宁信却执念极深，心无旁骛，一心只在武道之上。」
「是啊。」宁中则轻叹，「这般心性，日后接掌华山掌门，也完全够格了。」
岳不群却摇了摇头，目光望着台上一心论剑的宁信：「宁信天生修不了华山本门内功，按规矩便坐不得掌门之位。况且以他的心性，武功未来必定远超冲儿，可他骨子里就是个纯粹武痴，执念只在突破境界丶打磨剑法，就算我把华山掌门之位拱手相让，他恐怕都不会多看一眼。」
宁中则回想这两月宁信日日独自练剑丶不问俗事的模样，不由得深深点头。
自家这位侄子，当真是痴迷武道到了骨子里，权势门派俗务，从来都入不了他的眼。
比武台上剑光激荡，人影交错，瞬息之间，宁信与令狐冲已然交手过百回合。
两人同使快剑，路数却截然不同。
宁信的剑，是极致纯粹的速度，删尽繁枝冗节，招招直奔要害，没有半分多余诡气，只剩一往无前的迅猛凌厉，每一剑都抢在先机，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令狐冲的剑，则带着随性肆意丶洒脱不羁的意境，身形飘忽不定，剑路不循常理，行云流水，随心所欲，正是希夷剑法的真谛。
同为快剑对决，高下却在细微之间显露。
令狐冲常年修炼华山内功，根基深厚，内力底蕴终究比只修炼了两个月的宁信要强上一截。
宁信心知肚明，自己起步太短，内力本就逊色一筹，若是拖入持久战，耗下去必定后继乏力，只能落败。
他没有时间慢慢缠斗，必须在短时间内以速度破局，一举压制令狐冲。
而令狐冲此刻也并不好受。
他终于真切体会到宁信这套剑法的诡异之处。
哪里是什么单纯快剑，分明带着一股扰动心神的无形力量。
正是辟邪剑谱附带的杂念焚身隐隐发作，如同无形催化剂，不断放大他心底的纷乱思绪。
尤其是一想到岳灵珊如今事事围着宁信转，往日那份独有的亲近渐渐偏移，杂念便翻涌得更凶，心绪难平，根本做不到全然凝神应战。
宁信的每一剑刺来，都像是在撩动他心底的躁动，令他难以沉下心专注对敌。
好在令狐冲内力浑厚，根基稳固，硬生生凭藉深厚内劲压住心神躁动，勉强稳住阵脚。
可这般一边运剑抵挡丶一边压制杂念，内力与心神的消耗，远比平日苦修丶寻常切磋要大上数倍。
另一边，宁信不肯留手，全力催动辟邪剑法。
百回合缠斗下来，他的剑招越发凝练丶越发简洁，去掉所有花哨，只剩下快丶更快，将唯快不破的真谛演绎得淋漓尽致。
令狐冲也随之渐入状态，心境慢慢沉淀，周身气息越发寂然内敛。
希夷剑法本就讲究大音希声丶大象无形，练到高处，便是剑出无声丶剑迹无痕。
此刻他在与宁信极致快剑的逼迫下，竟隐隐摸到了剑出无痕的门槛。
招式渐渐褪去风声，身影淡若云烟，剑光敛于无形，出招悄无声息，轻灵丶空寂丶飘忽，越发契合希夷剑法至高的意境。
台上两人一个极速凌厉丶步步紧逼，一个寂然无形丶随心化解；
一个以快破局，一个以静制快。
金铁交鸣之声依旧连成一线，台下众人早已看得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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