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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到了。
白晶晶手臂上的红线越过肩膀。
衣领下方浮出一片细密咒文。
她向后退。
第一步还能站稳。
第二步落下时，右膝失去力气，跪在庄园门前。
青萝仙子扔掉灯笼，想去扶她。
裙摆上的佛门禁制收紧，将青萝定在原地。
「晶晶！」
白晶晶没有回应。
她双手撑地，白发垂落。
原本由灵气凝成的血肉开始发白。
不是皮肤变色。
血肉正在向仙骨收缩。
她的手背先失去温度，五根手指露出玉质轮廓。指甲脱落后，没有血流出，只有红色咒文沿着骨节移动。
房车警报系统发出提示。
【检测到高强度恶咒。】
【目标生命形态失衡。】
【血肉剥离进度：一成。】
【神智污染开始。】
江流儿关掉直播声音。
「副团长，停止拍摄。」
林大圣收起留影石。
刚才是身份造假案例，可以公开。
现在涉及受害人的身体变化，不适合继续转播。
苏妲己发来的定妆建议也被他按掉。
文殊普贤却没有留下的打算。
他们认得红粉骷髅咒。
准提安排任务时，只说白晶晶不听话会受罚。没说子时一到，咒术便会在现场发作。
这种咒一旦完成，会把先天白玉仙骨炼成嗜血骨魔。
第一阶段，血肉被仙骨吞掉。
第二阶段，神智被杀念覆盖。
第三阶段，骨魔会攻击附近所有生灵，以他人血肉重塑自身。
准提要的不是白晶晶完成任务。
他从一开始就准备让白晶晶失控。
如果女色劫难成功，江流儿被拖入庄园，算一难。
如果女色劫难失败，白晶晶化成骨魔袭击考察团，仍算一难。
文殊终于明白。
他和普贤穿女装，只是负责把考察团留到子时。
债务减免是假的。
解咒承诺也是假的。
他们全是阵法里的一次性工具。
普贤最先反应过来。
「走！」
他不再理会圣人幻术，也不管任务是否完成。
庄园阵法锁住双脚。
普贤抬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强行震断两道法力束缚。
裙摆裂开。
他转身冲向后院。
文殊跟着动手。
两人合力轰开庄园侧墙，连头都没回。
降龙伏虎看着昔日同门逃跑，没出声阻拦。
这回不是讲情义。
是文殊普贤跑得太快。
庄园本就是法力空壳。
侧墙一破，后院丶厢房和前厅开始失去形体。
桌椅先散。
灯火随后熄灭。
几息后，占地千亩的庄园只剩下一层灰色雾气。
所谓香车丶酒菜丶客房，全没了。
地面露出荒山碎石。
青萝仙子裙摆上的禁制也随庄园一同消退。
她跌坐在地，爬向白晶晶。
「别碰她。」
敖烈出声提醒。
「她体内的咒已经进入仙骨。」
「外人触碰，会被咒文当成补充血肉。」
青萝停住手。
白晶晶的双臂已经失去大半血肉外相。
白玉骨骼从手腕露到肘部。
骨面没有裂纹，也没有污秽。
红色咒文却一圈圈缠在上面。
她抬起头。
双眼还保留着清醒。
「杀了我。」
青萝摇头。
「不会的。」
「他们是大商考察团，他们能救你。」
白晶晶看向江流儿。
一个三岁孩子。
一只猴子。
一头黑猪。
一名刚恢复仙骨损伤的天庭旧将。
还有一辆奢华房车。
这支队伍很强。
但红粉骷髅咒来自圣人。
她被种咒后，曾试过用白玉仙骨自行排斥。
每排斥一次，咒文便深入一层。
到今日，咒印已经与她的本命仙骨相连。
强行解咒，她会先死。
「不要靠近。」
白晶晶向后挪动。
「我会吃人。」
「子时过后，我认不出你们。」
江流儿翻开反诈手册。
手册里没有红粉骷髅咒。
儿童反诈只教过如何防骗丶报警和留证，没有教三岁孩子解除圣人恶咒。
他转头看向天蓬。
「你见过吗？」
天蓬摇头。
「老猪只会烧火丶做饭丶打架。」
「这种咒，食堂没教。」
敖烈从房车内取出一枚西海净水珠，隔空照向白晶晶。
净水落在她肩头。
红色咒文停止了半息。
随后反向钻入水光，将净水染成暗红。
敖烈收回法力。
「不能净化。」
「咒术咬住了她的本源。」
卷帘提着降妖宝杖站在外圈。
他看见白晶晶的状态，想起自己在流沙河失去神智的那些年。
当时他也提醒不了任何人。
饥饿与刑罚占满识海，他只能袭击靠近的活物。
如果有人在他彻底发狂前问一句，他愿意怎么处理。
他多半也会说，杀了我。
卷帘看向江流儿。
「团长。」
「先把她控制住。」
「别让她醒后背人命。」
江流儿点头。
「敖烈，隔离。」
房车云台向前展开。
十二根水晶柱落在白晶晶四周，形成临时隔离区。
白晶晶没有反抗。
她主动走入隔离区，坐在中央。
青萝跟到外面，双手压在水晶屏障上。
「晶晶，撑住。」
白晶晶看她一眼。
「你走远些。」
「我不走。」
「你留下，只会被我吃掉。」
青萝还是没动。
林大圣把金箍棒横在隔离区外。
「真发狂也吃不到。」
「你先顾自己。」
白晶晶的视线落在金箍棒上。
她见过这根棍子的留影。
大势至菩萨的大罗金身，就是被它砸碎。
林大圣若全力动手，确实能打碎她。
这让她稍微放松。
至少不会伤到别人。
车尾处，伏虎从庄园残留的碎石里翻出一块阵法核心。
阵心没有西方莲花印。
也没有准提气息。
只有一小片从白晶晶仙骨上剥离的玉屑。
准提用受害人的本源搭建阵法。
因果全落在白晶晶身上。
伏虎把玉屑交给江流儿。
「团长。」
「这是灭口局。」
「文殊普贤负责拖延。」
「她负责最后发狂。」
降龙看着白晶晶，又看向文殊普贤逃走的方向。
「师尊没准备让任何人完成任务。」
「他只要劫难发生。」
诚信铃保持绿光。
江流儿将玉屑装入证物袋。
「记录。」
「西方教涉嫌强迫他人参与诈骗。」
「涉嫌使用违禁恶咒。」
「涉嫌制造失控妖魔。」
「涉嫌遗弃同夥逃离现场。」
林大圣补了一句：「还有男扮女装。」
江流儿抬头看他。
「那是身份冒用，已经记录。」
天蓬将手册翻到受害者保护页。
「团长，书上说，遇到被控制的人，先保命，再问口供。」
「咱们现在怎么保？」
江流儿没有回答。
隔离区内，白晶晶后背传出轻响。
白衣从中间裂开。
一截白玉脊骨露出。
红粉骷髅咒沿着脊骨向上移动。
她眼里的清明开始减少。
房车警报系统连续发声。
【血肉剥离进度：四成。】
【神智污染：五成。】
【目标修为正在异常提升。】
【预计一刻钟后进入完全失控状态。】
白晶晶抬手按住自己的脸。
指缝间，白玉骨纹已经爬上右侧脸颊。
她最后看了一眼隔离区外的人。
「别救了。」
「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