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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说没有娄元容的功劳,那姜芸肯定是不信的。
哪有当妈/的不盼着孩子好,娄元容更是如此,说来也真是辛苦她了,装了那么多年,总算是等到了机会。
祁渊即位这么久,要说这暴君名号传出去,肯定也是有娄元容的手笔,只不过碰巧,祁渊并不在乎这些,但凡换成姜芸,掘地三尺,那也得找出幕后黑手来。
又想起了祁渊,姜芸撑着脑袋,突然间就不想再去处理那些比她人还要高的奏折了。
“祁渊啊祁渊,你走之前怎么不提前通知我呢,原来你整天坐在这里,是这个感觉啊……”姜芸唉声叹气的,压根就不想再面对这些,可无奈现在的她,别无选择。
“我坐在这里,连门口的方向都看不到啊,视线都给我遮的严严实实的……”
姜芸忍不住抱怨,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逃出去,逃到邶城去找祁渊,这样她既不用替祁渊处理奏折,也有靠山,一举两得。
就是可怜了每天早上苦苦等着她来接替祁渊上朝的大臣们,不过问题不大,姜芸还就不信了,难不成祁渊登基之后,一直都是按时上朝的吗,他就没有想要休息的时候吗。
这么一想,祁渊一个皇帝,都可能做得出这种临时变卦的事情来,她这个出身不明的家伙,就算是忘记了还有早朝这回事,应该也算是正常的吧?
姜芸越发觉得有道理,心中激动万分,便越发不愿上朝了,直至最后,只是想到自己明天竟然还要替祁渊上朝,姜芸便浑身难受。
可即便如此,姜芸还是没能彻底克服自己的内心,没办法,谁叫她实在是太有道德了,爽约这种事,她做不到。
深呼吸,姜芸竭力平复下自己的心情,随后,她又默默抽出了一本奏折出来。
大眼一瞟,嗯,写奏折的,还是个熟人呢。
唐泰初。
华妃唐任雪的兄长。
说起来,最近祁渊后宫中的妃子好像太安静了些,安静的姜芸都有些不习惯。
正常来说,皇帝离京,妃子应当是会相送的,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姜芸后知后觉,暗道这怕不是已经挖好了坑,就等着她往里面跳呢。
但她现在行事得多注意些,万一不小心着了道,丢的不仅是她的人,还有祁渊。
一人做事两人当,真是辛苦祁渊了,明明人现在都已经不在京城了,却还是得背锅,着实是不容易。
姜芸挠挠头,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仔细想想,他们最多也就是在私下里骂骂而已,她又不会掉块肉,一点影响都没有的啊,顶多就是传出去了之后,名声会不大好而已。
视线落在了面前堆积着的奏折上面,姜芸愣了片刻,突然就有些好奇,之前祁渊都是这样度过的话,那他岂不是压根就没有休息时间?!
天哪,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姜芸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视线落在一旁的茶水上,王德全离开之前,还算贴心,已经备好了茶,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呸!”
茶水入喉,只余苦味,苦得姜芸表情扭曲。
“这就是祁渊平时喝的茶吗?”她东张西望,试图找到什么东西来压一下口腔中弥漫着的苦涩味。
“祁渊是没有味觉的吗?!”姜芸不敢相信,她看了一眼茶壶,深吸口气,鼻间立刻被浓郁的茶味袭击。
浓茶,泡的还是苦丁。
有那么一瞬间,姜芸觉得祁渊这家伙活着真是不容易啊,都已经沦落到不得不用这种苦味直冲天灵盖而去的茶水来提神了吗。
说实话,姜芸上一次喝到这么苦的,还是在不得不熬夜兼职挣学费而每日灌冰美式的时候。
时隔多年,竟然又让她尝到了另一种苦。
姜芸猛地站起身,手撑在桌子上,余光瞥到了躲藏在书柜上,并不算显眼的蜜饯。
她管不了那么多,快步过去拿起了一颗蜜饯,想也不想便塞到了嘴里,总算是将那股味道给压了下去。
“这些,是祁渊提前准备的?”姜芸有了闲工夫去想其他的事情,盯着手中的一袋蜜饯,她微微皱眉,上次来的时候,都没有见到过这个,那就只会是祁渊走之前特意准备的了。
还挺用心的。
姜芸脸上带着笑,她怎么都没想到,哪怕离别的猛兽已经伸出手将他抱在怀中,叫嚣着要将他带走,祁渊仍旧记得在姜芸可能会去的地方,放上一袋子她喜欢的东西。
蜜饯很甜,不腻,但要是有那个人在,能一起吃,那就更好了。
兴许这只是姜芸的幻想,但万一祁渊没事呢,毕竟梦都是反的,她都在梦里得到了祁渊的死讯,就连自己,都已经被逼到了绝路,那在现实中,也许祁渊活得好好的。
蜜饯冲淡了口中肆虐的苦味,她龇牙咧嘴的,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碰祁渊惯喝的一切东西,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如此苦的味道,祁渊究竟是怎么喝下去的,他还不怎么喜欢吃甜食,究竟要怎么去接受。难道是因为过得太苦了,以至于他压根就不会觉得这味道奇怪?
姜芸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她坐在地上,什么贵妃应有的体面,统统不要了,反正御书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天知地知她姜芸知,除此之外,还有谁会知道她做了什么。
她仰头,盯着屋顶看,过了好半晌,这才重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随后又坐在桌前,放在双膝上的手握拳,心底暗自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的姜芸,不就是一些奏折吗,你肯定可以的……
片刻后,毛笔被人扔到了地上,姜芸趴在桌上,底下还压了一本奏折,分明只是过去了半天不到,她却觉得已经过去了有百八十天,这未免也太恐怖了。
上任第一天,工作量惊人,姜芸心底已经打起了退堂鼓,这种苦日子,往后还要过多久,姜芸甚至都不敢细想,她深吸了口气,不得不承认,祁渊走了没一整天呢,她就已经开始回忆有他在的每一天了。
虽然祁渊那家伙总是喜欢带着自己一起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比如让她来研墨,叫姜芸陪着一起批奏折,还会时不时把奏折分出来一部分给姜芸,美其名曰锻炼。
而现在看来,祁渊这家伙怕是早有预谋,不然他又怎么会挑这个时候……
“哎呀真是烦人,怎么又想到了那家伙!”
姜芸双手抱头,趴在桌上,满脸苦恼,她要是能跟祁渊换一下就行了,别说这些奏折了,单就一个早朝,对姜芸而言,那就是要了她的命。
她可起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