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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渊淡淡瞥了她一眼,略一思索,还是没忍心让姜芸失望。
他轻轻搭上姜芸的手,在小芸子的搀扶下缓步而行。
一偏头,对上姜芸那双带着笑的脸,心头微动,好似做什么都值了。
姜芸笑吟吟的,跟在祁渊身旁,若是有人路过,瞧见他们这样,定是要怒斥二人此举有违伦理的,先前哪有妃子敢这样对皇帝的,放眼整个大周,除了姜芸,怕是都难找到第二个出来。
她借着这个姿势,拽了下祁渊的衣袖,轻声问道,“陛下,你这说,我们这样,叫那群看我不顺眼的老家伙们看到了,会说什么?”
“你管他们作甚。”祁渊蹙眉,不满姜芸跟自己待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头还在想着别人,捏了下她的手,以示惩戒。
没什么威慑力,对姜芸来说,不轻不重的,跟挠痒痒样的。
她也没怎么在意,反正祁渊这家伙也不会对她怎么样,既然这样,那干脆就顺着他的意思好了。
“陛下,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姜芸小跑着到他面前,看着他,脸上挂着笑,竟是不知何时已经松了开扶着祁渊的手。
祁渊愣了下,手失去了支点,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无奈笑笑,“回养心殿,亦或是到御书房去,选一个?”
“唔……”姜芸摩挲着下巴,说实话,她哪一个都不想选。
“可以不选吗?”姜芸抬头,看着祁渊,真诚发问。
闻言,祁渊愣了下,不由失笑。
“你觉得呢?”不答反问,祁渊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姜芸今天必须做出选择。
“我觉得啊……”这要让姜芸怎么说,要是把选择权交给姜芸自己,那她肯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回咸福宫去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嘛,在哪里待着都不如自己的地方待着舒服。
但祁渊显然是早就料到了她会选什么,直接把咸福宫这个选项给摘掉了,真是个狡猾的皇帝。
姜芸撇撇嘴,两者对比之下,显然还是养心殿更好一些,御书房那种地方,时不时的,说不准就会有臣子过来找祁渊谈事,她在那里多不合适啊。
“回养心殿去。”姜芸深思熟虑之后,总算是做出了选择,虽然她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区别,分明都摆脱不掉身边这位陛下,但能有个躺的地方,姜芸还是很满足的。
【小芸子先前不是还很讨厌到养心殿去的吗,怎么现在跟变了个人样的?】
祁渊蹙眉看着她,面露不解。
但姜芸很快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祁渊原因。
刚回养心殿,祁渊尚未开口,便看到小芸子迫不及待冲进了偏殿,直挺挺躺在了床上。
【原来只是为了躺着……】
【朕还以为……】
【算了,这有什么的,不过就是一点小意外罢了。】
祁渊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无所谓,可他心里面特别在意,压根做不到忽视。
哪怕现在人已经坐在桌前,跟往常一样处理着政务,也还是会忍不住想,怎么小芸子一回来就往床上躺,难不成是跟自己一起出去累着了。
可他们分明就是一路吃吃喝喝的,顺带着问了几嘴客栈的事情,怎么就把人给累着了呢。
祁渊无奈摇头,他看不懂,但如果小芸子累了的话,那就让她多休息下好了,反正现在他们手上也没有什么新线索,还不如就这样得过且过,等到真的有了新发现,在做准备那也不迟。
姜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眼中有一瞬的茫然。
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了,挠挠头,下了床哒哒哒跑出去找祁渊。
祁渊原本还在百无聊赖看着奏折,一本接着一本的,一看到那些催自己立后的,便扔到一旁。
他也不扔出去,就摆在旁边,脚下都快要堆成小山了,愣是一本都没扔。
“祁渊……”姜芸没穿鞋,小跑着冲进他怀中,心里好像攒了很多话要跟他说,但到了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这种感觉,实在是磨人。
“嗯,我在呢。”祁渊淡淡应了声,放下奏折,偏头看向主动投怀送抱的小芸子,轻笑出声,“怎么了这是?受了什么委屈?来跟我说说。”
“没、没什么……”姜芸低垂着脑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睡不着,脑子一抽,这才跑过来找他的吧,那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姜芸抿着唇,不管祁渊怎么问,都不肯开口,可过了片刻,她又叹了口气,悠悠开口,“祁渊,你还是接着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祁渊蹙眉看着她,隐隐已经猜出来了些东西,只是考虑到姜芸现在似乎状态不大好,便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回去歇着。
【风雨欲来啊……】
看着姜芸的背影,祁渊沉默半晌,心里想了许多,最后都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起身,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正在忙着手头事的宫女太监们,好似一切都没有变过,他的日子依旧这样一天天过着,而那平静湖面下正在翻涌的浪潮,仍处在压抑之中,无处可去,只能一遍遍的,在被拍打下去之后,蓄力,等待着下一次的袭击。
偏殿里,姜芸盘腿坐在床上,跟前是她已经誊写过一次的生存日记,事实上,现在她已经不需要这种东西了,有祁渊在,姜芸很确定,不会有人敢对她动手的,除非祁渊的存在已经挡到了他们的路。
而这个人,目前看下来,只会是娄元容。
但姜芸不可能给她这个机会的,同祁渊一样,他们都在等,等水落石出,等真相查明。
到了那个是狗,才是收网的时候,届时,就算娄元容有通天本领,也难逃一死。
谋逆,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娄家保不住她。
姜芸深吸了口气,瘫倒在床上,眼睛直直盯着屋顶,过了好半晌,她偏头,看向门口的方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其实是看不到祁渊的,但姜芸差不多能想象出,现在的祁渊会是个什么样子的,他应该在批奏折,应该有不少折子说的还是那两件事,让他心烦的事……
今天阳光不错,照进屋子里,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很适合睡觉的一天啊……
睡着前,姜芸还在这样想着。
【怎么回事?】
【睡着了?都不知道盖上被子的吗?】
祁渊本想站起来活动一下,鬼使神差的,进了偏殿。
一进门便看到小芸子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他叹了口气,无奈走上前去,帮她把被子盖好,掖好了被角,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