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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刚爬上露台的栏杆。
季廷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推开玻璃门走上来。
他在贺忱洲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停下：“贺部长，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您随时可以动身去东南亚。”
贺忱洲躺在露台的躺椅上，身上搭着一件薄薄的灰白色开衫，双目微阖，面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沉静。
他的声音带了一丝的沙哑：“知道了。”
季廷站在原地，眉头微微锁了一下。
他跟着贺忱洲不是一天两天了，从这句“知道了”里听不出半点明确的态度。
犹豫了一瞬，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您的意思是，打算即刻出发吗？”
贺忱洲缓缓睁开眼：“往后延。”
季廷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延后多久？”
贺忱洲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季廷后脊一紧，他立刻垂眼：“我明白了。”
说罢转身下楼。
王妈端着托盘走上来，把碗轻轻搁在小圆桌上：“贺部长，喝点糖水，暖暖胃。”
贺忱洲扫了一眼碗里琥珀色的汤水：“放着吧。”
王妈应了一声，转身正要退下去。
贺忱洲忽然叫住她：“王妈。”
她回过头，有些意外：“贺部长还有吩咐？”
贺忱洲坐直了一些：“她以前喜欢吃什么？”
王妈反应了一下才恍然“她”指的是谁，连忙赔笑道：“您是说太太吧？
太太口味其实很简单，不挑，但最喜欢吃的一样，是红豆圆子羹。
以前在家的时候，隔三岔五就要我做一回。”
贺忱洲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你现在去做一些。
记得少放点糖。”
王妈会意地点点头，转身下楼。
其实贺忱洲不说她知道太太的口味。
孟韫这些年为了保持身材，向来克制口腹之欲，即便怀了孕也尽量吃得清淡健康。
难得的是贺部长这个吩咐，是用了心的。
孟韫住在医院里，保姆每天回去给她煮汤。
等保姆前脚刚走，护士就推着输液车进来。
一边调着滴速一边笑吟吟地问候：“孟小姐，昨晚睡得好吗？”
孟韫靠在床头，难得露出一点松弛的神色：“这段时间一直睡不踏实，昨晚倒是睡得挺沉，一觉到天亮。”
护士低头调整着输液管的接口，熟练地用胶布固定好针头：“那可能是营养液起效果了，里面加了助眠的成分，对您和宝宝都没影响，放心。
先给您输液，您累了就好好休息，我会隔一段时间进来看看的。”
“好，辛苦你了。”
护士离开后，病房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拉出一条细长的金色光线。
孟韫看着那道光发了会儿呆，渐渐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便合上了眼。
没过多久，房门被人无声无息地拧开。
来人脚步放得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什么。
他先把一只保温壶搁在床头柜上，随即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开灯，目光安静地落在孟韫沉睡的侧脸上。
随即目光一寸一寸往下移。
孟韫的手露在被子外面，大约是凉的。
来人伸出手，极轻极缓地将她的手拢进掌心，小心翼翼地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