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宫门大开。
守门禁军齐齐低头,连兵器都不敢横在他面前。
可从踏入皇城的那一刻起,便有数道神识肆无忌惮地落在他身上。
没有遮掩。
也没有试探。
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扫过他的经脉丶道台与神魂。
这些神识全都来自皇宫深处。
其中几道气息与大禹皇朝气运相连,厚重得如同沉睡在地底的古树,只是那份联系之中,还夹杂着几缕淡淡敌意。
江辰心中有了判断。
「几位禹柱么……」
他没有理会,径直朝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内,江渊正背着双手来回踱步。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回头,脸上先是闪过一抹喜色,紧接着便板起脸,张口骂道:
「你个臭小子,还舍得回来?」
「回来早了?」江辰随口回了一句。
「还回来早?」江渊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
「你小子这一趟出去干什么了,心里没数吗?整个中州都快被你搅翻天了!」
江辰没有接话,目光落到他身旁的花伴伴身上。
这个老太监也在。
而且脸色难看得紧。
江辰看一眼花伴伴,便知道事情小不了。
花伴伴这个人,身上藏不住事。一旦遇到大事,那张脸便会皱成一朵菊花。
可今日,他这张脸比菊花还要拧巴。
「洛红裳他们呢?」江辰当即问道。
江渊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花伴伴,沉默片刻,才沉声道:
「被几位禹老召去了后山禁地。」
江辰朝后山方向看了一眼。
那几道与大禹气运相连的神识,正是从那里传来。
「老爹啊。」江辰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我把那些老杂毛砍了,你不介意吧?」
「呃……」江渊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可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般当场发怒。
只沉着脸道:「江辰,你现在已经是太子。很多事情,父皇也不能替你做主,大禹将来终究要交到你手里。」
「但有句话,父皇必须先告诉你。」
江渊盯着江辰,声音一点点沉下去。「我江家祖地,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这几位禹老,已经守在那里半年了,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他们的目的。」
「当然知道。」江辰淡淡点头。
他当然清楚那些禹老想要什么。
所谓大禹将来交给他,表面上说的是皇朝。
可江渊真正想交给他的,显然是大禹背后藏着的秘密。
江家祖地那些族老,常年与历代大禹皇帝保持着距离,居于遥远之地。
只有皇帝知晓祖地所在,也只有皇帝能下令请他们出手。
不到大禹生死存亡之际,他们绝不会现身。
这种规矩延续了数千年。
其中必然存在某种限制。
而那限制,既不是江辰母亲留下的,也不是大禹皇室自行定下的规矩,更像是来自某段古老渊源。
也正是因为这段渊源,江家这一脉才会一直扎根大禹,替某些人守着某些东西。
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那些族老既然这么多年都不愿靠近皇朝,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而且一守就是半年。
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示好。
更没有无利不起早的老祖。
江家祖地那群人,自然也不会例外。
江辰看着江渊,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
「老爹,你要不要去避避暑?」
「避暑?」江渊一愣。
旁边的花伴伴连忙点头。
「陛下,老奴觉得可以,如今已经入夏,这几日确实热得厉害,奴才都快中暑了。」
「你个老阎货,滚一边去!」江渊瞪了他一眼。
他本以为花伴伴会劝自己留下,谁知这老东西转头就把他卖了。
可骂完之后,江渊却没有继续反驳。
「辰儿,你该办的事自己去办,不用管为父。」
他抬起下巴,强撑出几分帝王气势,「为父再怎么说也是大禹皇帝,怎么可能临阵脱逃?」
「还是老爹有骨气。」
江辰朝他竖起大拇指,点了点头,「那就行。」
「不过今天你最好躲远点。」
他顿了一下,语气诚恳。
「我怕一会儿溅你一身血。」
江渊脸上的帝王气势瞬间僵住,「你小子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江辰缓缓侧过头,望向后山禁地。
那几道神识仍旧锁着他,冷漠丶深沉,像几双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江辰嘴角慢慢勾起。
「你不觉得,那几个老家伙吃我家的,喝我家的,住我家的……」
「也该把这些年的伙食费还上了吗?」
「你小子……」
江渊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他毕竟是一代帝皇,自然明白不破不立的道理。
大禹这潭水,已经沉寂太久了,沉寂到水底全是腐泥,稍微动上一下,便会有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往上翻。
想打破这个僵局,靠的不是谨慎,也不是妥协。
而是江辰这种敢把桌子掀了的人。
他的五个儿子,各有所长,也各有心思,江昊擅长隐忍,江涛善于谋局,其他几个皇子也都有自己的手段。
可真正让江渊看重江辰的,却是他从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该杀便杀,该翻脸便翻脸。
别人守着旧规矩过日子,他却敢一剑劈开旧规矩,再问这条路能不能走。
这座腐朽了几千年的大禹,确实需要这样一个人。
江渊没有再说话,只冲江辰挥了挥手。
「去吧。」
「不过,朕先把丑话说在前面。你要做的事,父皇能帮你的不多。」
江辰笑道:「老爹,你就坐着看热闹吧。儿子也没指望你帮忙。」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道:「不过你还是早点把位置擦亮,给我腾出来。」
「你该走了!」
江渊终于忍不住吹胡子瞪眼。
放眼天下历代皇朝,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皇子,敢当着皇帝的面催着父亲让位,甚至还嫌那把龙椅不够乾净,要提前擦亮。
可偏偏就是这份毫不遮掩的真诚与狂野,让江渊心里踏实。
江辰要什么,从来都写在脸上。
不像那些人,表面上跪着叩首,嘴里喊着万岁,眼睛却恨不得钻进龙椅里,盯着他什么时候咽气,好把那张椅子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