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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只是累了，需要休息。”
隔着被子，林晚的声音闷闷的，连那点难以察觉的脆弱和茫然也被掩盖住了。
陆谨言妥协：“那好，那你休息。我就在旁边，不会吵到你。你有事随时喊我。”
说完，他转身走到病房角落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坐了下去。
他刻意调整了姿势，让自己陷进柔软的靠背里，尽量减少动作发出的声响。
他的存在感都快被压缩成了一团空气，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床上的林晚也没动静，就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进被子里，也不动，也不出来。
陆谨言想提醒她把头露出来，这样闷着容易缺氧，对身体和胎儿都不好。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刚刚才承诺过不打扰，何必多此一举？她那么大的人了，感觉闷了自己还不知道出来吗？
林晚其实根本睡不着。
被子里空气浑浊，温度升高，加上心绪不宁，闷了没一会儿，她自己就受不了了。
她烦躁地动了动，终于还是掀开被子钻了出来。
她背对着沙发方向，侧身躺着，只留给陆谨言一个冷漠的后脑勺，当他是空气，彻底无视。
快到晚饭时间，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小艾探进头来，脸上带着询问的笑意：“林总，您晚上想吃什么？我去……”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沙发上那个存在感极低却又无法忽视的身影——陆谨言。
陆谨言闻声抬眼，平静地看向门口。
林晚虽然没回头，但身体也僵了一下。
小艾的目光在背对着她的林晚和沙发上的陆谨言之间扫了几个来回，谁都没说话，但那种令人尴尬的气氛扑面而来。
她一句话都没再说，连招呼都没打，干脆利落地“砰”一声关上门，溜之大吉。
那关门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好像他们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又被撞破了。
他们两个谁都没动，但气氛更尴尬了。
林晚心里更烦了，索性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
看了一会儿，又把书拿起来看，翻了几页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她干脆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邮件，试着用忙碌来分散混乱的思绪。
陆谨言始终坐在沙发上，有时低头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有时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处理信息。
两人各据一方，互不干扰，却又好像故意谁都不和谁交流。
过了大半个小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小艾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号打包袋回来了，走到林晚床边，将袋子放在床头柜上，将里面的餐盒一一取出摆开。
菜色很丰富，清蒸鱼、白灼菜心、山药排骨汤、虾仁蒸蛋……
虽然每样分量都很小，但足足有七八样，米饭也打包了两份，连果汁都是两杯。
林晚看着摆满小桌的餐点，抬头瞪向小艾，“我一个人能吃得了这么多吗？你把我当猪喂？”
她心里清楚，小艾这是故意多买了一份。
小艾当然也不好明讲，笑嘻嘻地说：“哦哦，林总，您看您说的……您现在身子重，医生说了要多补充营养嘛，我就想着……多买点花样，您看着也有胃口不是？您放心，不用您报销，算我自费请您，行吧？”
林晚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知道她夹在中间难做，也懒得再为难她，挥挥手，说“行了行了，还用得着你自费？去休息吧，不用你在这伺候了。”
小艾立刻点头：“好嘞！”
说完，逃也似的转身出去，再次轻轻带上了门。
林晚没急着动筷子，只是拿起那碗温热的汤，小口小口喝了几勺，胃里稍微舒服了些。
她放下汤碗，收拾了一下餐桌上堆得有点满的餐盒，腾出点地方。
然后，掀开被子，缓慢地下了床。
陆谨言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见她下床，以为她是要去洗手间，立刻放下手机，站起身准备过来扶她。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顿住了。
只见林晚端着一份米饭，又拿起几个装着菜的餐盒，冷着一张脸，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她走到沙发前的茶几旁，看也不看他，生硬地将餐盒“啪”地一声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动作跟扔垃圾没什么两样。
她的声音也冷冰冰的，听上去还挺嫌弃，“扔了浪费，你吃了。免得你肚子叫起来吵到我。”
说完，根本不等陆谨言反应，立刻转身走向洗手间。
陆谨言看着茶几上突然多出来的饭菜，又看看林晚消失在洗手间门后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几秒钟后，他才对着那道背影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声音不大，却带着暖意。
林晚在洗手间里待的时间很短，很快就出来了。
她目不斜视地回到病床上，拿起自己的碗筷，开始安静地吃饭。
陆谨言也拿起筷子，默默地吃着她“扔”过来的晚餐。
病房里只剩下细微的碗筷碰撞声，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但空气中那层厚厚的冰，似乎被这顿无声的晚餐融化了一点点。
吃完后，陆谨言自动自觉地站起身，将两人用过的餐盒都收拾干净，拎出去扔掉。
林晚靠在床头，不想再处理那些让她精神紧绷的工作，就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电视。
陆谨言扔完垃圾回来，看到她在看电视，也没心思工作了，重新坐回沙发上，目光投向屏幕。
她调什么台，他就看什么，没有任何意见。
林晚拿着遥控器，慢悠悠地换着台。
新闻、综艺、电视剧……
当调到军事频道时，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场国际军事演习的分析报道。
林晚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陆谨言那原本在她和电视之间游移的视线，忽然全都集中在了电视屏幕上，眼神专注，似乎对这个内容很感兴趣。
她手指在遥控器上停顿了一下，没再继续换台，画面就停在了军事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