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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章：筹备公审(第1/2页)
“咚！咚！咚！”
沉重的木夯砸地声，在汴京的夜空下回荡，震得皇城根儿下的地皮都在微微发抖。
皇城广场上，火把连成了一片火海。
上千名梁山工兵正赤着膀子，在夜色中疯狂忙碌。巨大的圆木被滑轮组吊起，粗壮的铁钉在铁锤的敲击下，发出刺耳的尖鸣。
一座方圆百丈、高逾三丈的巨型木台，正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在黑暗中缓缓成型。
不远处的孔庙内，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几十个旧朝官员缩在偏殿里，听着窗外那一声声敲击，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他们的天灵盖上。
“王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
一名官员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天纹，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王大人瘫坐在椅子上，原本整洁的官服此刻皱巴巴的，沾满了白日里被百姓扔的烂菜叶味儿。
他死死盯着窗外那若隐若现的巨大轮廓，眼角抽搐。
“公审……公审……”
王大人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自古以来，刑不上大夫！他这是要绝了天下读书人的根！”
“可现在百姓都疯了，咱们要是出去，非被生撕了不可。”
另一人凑上来，压低声音道：“王大人，我打听过了，那天纹虽然狠，但梁山现在缺银子，也缺治国的人。咱们手里那些地契、金帛，还有咱们这满腹的经纶……是不是能换条活路？”
王大人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去，把咱们凑的那份‘礼单’拿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强撑着最后一点官威。
“老夫亲自去见他。”
政务厅临时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天纹正盯着一张汴京城的布防图，手里的铅笔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画着圈。
“大总统，孔庙那边有动静了。”
时迁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笑：“那帮老家伙坐不住了，抬着几个大箱子，说是要给咱们‘劳军’。”
天纹头也不回，淡淡道：“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王大人带着几名官员，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办公室。
他们身后，跟着几个抬箱子的亲随。
“下官……见过大总统。”
王大人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没了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天纹转过身，靠在桌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王大人，这大半夜的，不在孔庙里陪着圣人，跑我这儿来作甚？”
王大人干笑两声，指了指身后的箱子。
“大总统入主汴京，乃是天命所归。下官等深感大总统操劳，特意筹措了一些薄礼，为梁山众兄弟充作军资。”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红纸，双手呈上。
“这是礼单，请大总统过目。”
时迁接过礼单，递给天纹。
天纹随手翻了翻，嘴角笑意更浓。
“黄金五千两，白银三万两，汴京城内商铺十二间，城外良田三千亩……”
他抬起头，看着王大人：“王大人，好大的手笔啊。”
王大人心中一喜，连忙道：“只要大总统能保全下官等人的性命，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日后治理这大宋江山，还得靠大总统与我等读书人共同操劳。”
“共同操劳？”
天纹把礼单往桌上一扔，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王大人，你是不是觉得，这天下只要有了银子和你们这帮‘读书人’，谁坐龙椅都一样？”
王大人一愣：“这……自古以来，治国安邦，皆是如此。”
“那是以前。”
天纹走到一个箱子前，猛地一脚踢开。
哗啦啦！
满箱的珠宝玉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些东西，哪一件不是从百姓身上刮下来的血肉？”
天纹盯着王大人，眼神冷得像刀子：“你拿着百姓的血肉，来买你这条祸害百姓的命？王大人，你这算盘打得太响了。”
王大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总统，您……您这是何意？杀了我等，这天下文人必将口诛笔伐，梁山名声何在？”
“名声？”
天纹冷笑一声，直接抓起那叠礼单，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苗瞬间窜起，将那红纸吞噬殆尽。
“大宋的刑不上大夫，在我这里，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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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纹指着窗外那座已经初具规模的巨型木台。
“看到那个台子了吗？”
“那是给你们准备的。”
王大人身后的几名官员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大总统！饶命啊！我等愿意归顺！愿意效死！”
“效死就不必了。”
天纹挥了挥手，语气平静得让人绝望。
“时迁，把他们带回去，好生看管。”
“明天一早，请诸位大人上台，跟汴京的百姓好好聊聊。”
时迁嘿嘿一笑，一招手，几名精悍的梁山士兵冲进来，像拎小鸡仔一样把这群官员拽了出去。
“天纹！你这疯子！你会遭天谴的！”
王大人的嘶吼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天纹走到窗边，看着东方泛起的一抹鱼肚白。
“疯子？”
他喃喃自语：“如果不疯一点，怎么把这烂透了的世界砸碎？”
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汴京城时，整座城市都被一种诡异而狂热的气氛笼罩了。
皇城广场上，那座巨型木台已经彻底完工。
三丈高的台面，全部由厚实的松木搭建，透着一股原始而肃杀的气息。
最让人胆寒的，是台子正前方架起的三口铡刀。
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仿佛在渴求着鲜血。
“快看！那是什么？”
“公审台！大总统说了，今天要审那些当官的！”
“真的假的？当官的也能审？”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汴京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向皇城广场。
不到半个时辰，广场周围已经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林冲率领一千精兵，全副武装，在台下围成了一圈坚固的警戒线。
长枪如林，甲胄森严。
“肃静！”
林冲一声暴喝，声如惊雷，压下了广场上的嘈杂。
天纹缓步走上木台。
他没有穿龙袍，也没有穿盔甲，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他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扩音筒，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麻木、疑惑、却又带着希冀的脸。
“汴京的父老乡亲们。”
天纹的声音通过扩音筒，在广场上空回荡。
“大宋亡了，但你们的苦日子，还没到头。”
“因为那些喝你们血、吃你们肉的蛀虫，还躲在孔庙里，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骚动。
“今天，我把他们请了出来。”
天纹猛地一挥手。
“带上来！”
时迁带着一队士兵，押着第一批官员走上了木台。
这群人个个面如死灰，有的甚至连路都走不动了，是被士兵拖着上来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臃肿、穿着紫色官服的中年人。
“第一位，户部侍郎，赵大人。”
天纹的声音冷漠而清晰。
“庚子年，黄河大水，朝廷拨银五十万两赈灾。”
“赵大人经手之后，这五十万两，只剩下了五万两。”
“剩下的四十五万两，变成了赵大人在城外的三座庄园，和家里的十八房姨太太。”
此言一出，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是如火山爆发般的怒吼。
“畜生！那是俺家人的命啊！”
“俺爹就是在那年饿死的！赵大人，你还俺爹命来！”
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赵侍郎吓得浑身发抖，瘫在台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警戒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让开！让俺进去！”
一个衣衫褴褛、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老农，不知从哪儿爆发出的力气，竟然硬生生地撞开了两名士兵的阻拦。
他满脸泪痕，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台上的赵侍郎。
“赵大脑袋！你还记得俺吗？”
老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冲向木台。
“你还记得俺那被你抢走抵债的闺女吗？”
他一边哭喊，一边不顾一切地冲破了最后一道警戒线，直奔台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