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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铸炮计划(第1/2页)
硝烟的味道在深夜的营地里久久不散。
那个被颗粒火药炸开的大坑，像是一只巨大的黑眼睛，死死盯着围在旁边的梁山将领。
“天师，这‘神药’威力确实惊人。”
林冲蹲在坑边，伸手摸了摸焦黑的泥土，指尖传来的余温让他眼皮狂跳。
“但正如您所说，这东西……怎么送上去？”
吴用摇着羽扇，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若是像以前那样埋地雷，咱们得趁夜摸到大名府城根底下。”
“可大名府不是济州，城外三里全是开阔地，连根草都没有。”
“守军在城头挂满了照灯，别说人，就是只耗子钻过去，也能被射成筛子。”
天纹站在大帐门口，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夜幕。
大名府，北宋北京。
那里的城墙高三丈，厚两丈，外面还有宽阔的护城河。
在这个时代，这几乎是不可逾越的堡垒。
“投石机呢？”
一名后勤官小声提议。
“咱们梁山有现成的投石机，能把几十斤的石块扔出两百步。”
林冲猛地抬头，眼神凌厉。
“两百步？”
“大名府城头架着的是‘八牛弩’，三弓齐发，射程在五百步以上。”
“你的投石机还没推到位置，就会被人家射成一堆烂木头。”
后勤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大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火把燃烧发出噼啪声，映照着众人凝重的脸。
颗粒火药的出现，给了他们摧毁一切的底气，但如何投射这股力量，却成了一道死题。
“天师，要不……挖地道？”
吴用试探着问道。
天纹转过身，走到地图前，指了指大名府周围的蓝色线条。
“大名府引黄河水入壕，地下水极浅。”
“地道挖不到一半，就会变成水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传统的攻城手段，在大名府面前都没用。”
“我们要的，不是投石机那种慢腾腾的抛物线。”
“我们要的，是直线。”
“直线？”
林冲愣住了。
“什么东西能把几十斤的火药，像箭一样射出直线？”
天纹没说话，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根烧焦的木炭。
他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重重地画了两道平行的直线。
接着，他在直线的一端画了一个圆底，另一端留空。
“这是什么？”
吴用凑过来，一脸茫然。
“一根管子？”
“对，一根管子。”
天纹手中的木炭在纸上飞快移动，画出了一个粗犷的圆柱体轮廓。
“一根用生铁或者青铜铸造的管子。”
“后端封闭，前端开口。”
“把火药塞进底部，上面压上一颗实心的铁球。”
他手中的木炭在开口处画了一个圆圈。
“火药爆炸产生的气浪，会被这根管子约束在一个方向。”
“所有的力量，都会推着那个铁球冲出去。”
“砰的一声。”
天纹做了个推出去的手势。
“千步之外，寸草不生。”
大帐里响起了一连串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冲死死盯着那张草图，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是玩了一辈子兵器的人，瞬间就理解了这根“管子”的恐怖之处。
“这……这不就是个放大了无数倍的火铳？”
“不。”
天纹纠正道。
“火铳那是喷火星子的玩具。”
“这东西，叫炮。”
“大炮的炮。”
吴用手中的羽扇停住了，他喃喃自语：“炮……火炮……”
“若是真能把铁球射出千步，那大名府的城门……”
“就是一张纸。”
天纹冷冷地接话。
“不管是城门，还是城墙上的敌楼，只要一炮过去，通通都得碎。”
林冲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
“干了！”
“天师，只要有这神物，末将愿为先锋，第一个冲进大名府！”
但兴奋过后，林冲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可是天师，这管子得要多少铁？”
“咱们现在的铁料，全都紧着打制甲胄和横刀，剩下的废料根本不够铸造这种巨物。”
天纹看向后勤官。
“营里还有多少铁？”
后勤官苦着脸，翻开账本。
“回天师，满打满算，不到三千斤。”
“这点铁，顶多能铸两根您说的那种管子，还得是薄皮的。”
“薄了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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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纹摇头。
“火药威力太大，皮薄了会炸膛，到时候杀不了敌，先把自己人炸死了。”
他走到大帐门口，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营火。
三万大军，人吃马喂，每天消耗的物资都是天文数字。
而大名府就在眼前，他们没有时间回梁山运铁。
“传我的令。”
天纹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透着一股狠劲。
“搜集全军上下所有的金属。”
“缴获的破烂兵刃、折断的箭镞、甚至士兵吃饭用的铁锅、农具。”
“只要是铁，哪怕是一根钉子，也给我收上来！”
林冲愣了一下。
“铁锅也收？那兄弟们吃什么？”
“吃干粮。”
天纹头也不回。
“告诉兄弟们，现在少吃一口热饭，是为了进大名府吃肉。”
“谁要是舍不得手里的铁锅，到时候就等着被大名府的八牛弩射成肉泥！”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梁山大营瞬间动了起来。
原本安静的营地变得嘈杂无比。
士兵们骂骂咧咧地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拎着黑乎乎的铁锅。
“天师要这玩意儿干啥？炼金子啊？”
“少废话！天师说要，你就给，哪那么多废话！”
“就是，没听林教头说吗？这是为了造神兵利器！”
一堆堆废铁被集中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破旧的菜刀、生锈的锄头、缺口的铁铲，甚至还有几尊从路边庙里搬来的小铜像。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天纹站在废铁堆旁，看着那些五花八门的金属，脸色依旧冷峻。
吴用走过来，低声问道：“天师，铁是有了，可这铸造……”
“咱们在野外，连个像样的铁匠铺都没有，更别说铸造这种重器了。”
天纹看着那堆废铁，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铸造工艺。
砂型铸造？太慢，精度太差。
失蜡法？那是铸造艺术品的，不适合大规模生产。
“去把营里所有的泥瓦匠都叫来。”
天纹吩咐道。
“再找几个经验最丰富的铁匠。”
片刻后，几个满脸泥垢的汉子被带到了天纹面前。
他们看着眼前这位威严的“天师”，吓得浑身发抖。
“别怕。”
天纹指着地上的废铁。
“我要你们用泥巴，给我做出这根管子的模具。”
“泥巴？”
一名老铁匠大着胆子抬头。
“天师，泥模子倒是能做，可这铁水浇进去，泥模子受不住火候，会裂的。”
“我有办法让它不裂。”
天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盲目信任的力量。
“你们只管按我说的做。”
他蹲下身，在地上画出了火炮的详细结构图。
从炮膛的厚度，到药室的容积，再到炮耳的位置。
每一个数据，都是他凭借记忆，从后世的资料中提取出来的。
虽然只是最原始的滑膛炮，但在北宋末年，这就是降维打击。
老铁匠们围着图纸，越看越心惊。
“这东西……若是真能铸出来，怕是连山都能轰塌了。”
“别废话，动手！”
林冲在一旁厉声喝道。
整个营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泥瓦匠们开始和泥，铁匠们开始搭建简易的熔炉。
天纹站在废铁堆前，看着忙碌的人群，心中却并没有多少轻松感。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在野外铸炮，失败率极高。
只要有一个气孔，或者一次浇筑不均匀，整门炮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炸弹。
但他没得选。
大名府的城墙，不会因为他的犹豫而坍塌。
这时，负责后勤的军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甚至连行礼都忘了。
“天师！出事了！”
天纹眉头一皱。
“说。”
后勤官指着后方正在搭建的熔炉，声音带着哭腔。
“铁是凑够了，但在野外没有高炉，这点火候怎么把铁化成水啊？”
“咱们带的木炭根本不够，火头压根升不上去！”
“那些铁疙瘩扔进去，半个时辰了，连个红印子都没烧出来！”
周围的将领们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没有高炉，铁化不开。
铁化不开，火炮就是个笑话。
所有的目光再次汇聚到天纹身上。
天纹看着那几个冒着黑烟、火力微弱的简易熔炉，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