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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虚化加剧(第1/2页)
大庆殿的汉白玉台阶在晨光下白得刺眼。
天纹的脚尖刚刚触碰到最后一级台阶的边缘，一股无法言喻的撕裂感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嗡——！”
耳鸣声如同千万只蝉在脑海中疯狂振翅。
眼前的宏伟宫殿开始扭曲、重叠，像是信号不良的旧电视画面，不断闪烁着雪花点。
天纹的身形猛地一晃，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天师？”
林冲在身后半步的位置，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伸手想要去扶，却被天纹一个极其生硬的动作躲开了。
“别碰我！”
天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粗砂。
林冲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中满是惊愕。
“天师，您的脸色……”
天纹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
从小指开始，皮肤的质感正在迅速消失。
先是变得透明，接着是半透明，最后竟然化作了一团模糊的、不断跳动的像素块。
他能看到汉白玉台阶的纹理，直接穿过了他的手指，映入眼帘。
他的手，正在消失。
【警告！检测到历史偏离度突破临界值！】
【当前偏离度：89.7%！】
【时空排斥力急剧上升，宿主物理形态正在解体！】
【现实锚点值：12%……11%……10%！】
脑海中，金手指的系统提示音不再是往日的机械平和，而是变成了刺耳的红色警报。
那声音每响一次，天纹就感觉灵魂被撕掉了一块。
“该死……”
天纹咬紧牙关，牙龈渗出了丝丝鲜血。
他太快了。
从空降梁山到攻占汴京，他用现代思维和剧透手段，将原本百年的历史进程压缩到了极致。
大宋的脊梁骨被他生生折断，这片时空的法则终于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天师，是不是旧疾犯了？”
吴用也赶了上来，羽扇摇得极快，眼中满是忧虑。
“这大庆殿阴气重，要不先让将士们进去搜查，您在外面歇息片刻？”
周围的梁山将领们也纷纷停下脚步，关切地望过来。
在他们眼里，天纹是无所不能的异人，是带着他们杀进汴京的神明。
可现在，这位神明正站在权力的巅峰，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我没事。”
天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猛地抬起左手，死死攥住那只已经虚化到手腕的右手。
触感很奇怪。
没有血肉的温热，只有一种抓在空气里的虚无感。
他用力一拽，将那只半透明的手塞进了宽大的玄色袖袍之中。
“风大，吹得头疼。”
他转过头，对着林冲和吴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在惨白的脸色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天师，您的手……”
林冲盯着天纹的袖口，他总觉得刚才那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林教头。”
天纹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大庆殿就在眼前，赵佶就在里面。”
“这一路走来，多少兄弟倒在血泊里，为的就是这一刻。”
“你难道想让我在这最后一步停下来？”
林冲浑身一震，单手抚胸，低头沉声道：“末将不敢！”
“那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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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纹转过身，每一步都走得极重。
他必须用力踩在石板上，才能确认自己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每走一步，锚点值的警报声就尖锐一分。
【锚点值：8%！】
【警告！物理形态解体进度已蔓延至肘部！】
【请立即停止改变历史的行为，尝试修复时空逻辑！】
“修复？”
天纹在心里冷笑。
“老子把门槛都劈碎了，你让我修复？”
“既然这天道要抹杀我，那我就在消失之前，把这旧世界彻底砸个稀烂！”
他能感觉到，右手的小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种虚无感顺着血管向上蔓延，像是冰冷的潮水，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甚至不敢低头看，生怕看到自己只剩下一半的身体。
“天师威武——！”
“梁山万岁——！”
台阶下方，数万名梁山将士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他们挥舞着长枪，甲胄的撞击声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
在他们看来，天纹正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那个终结旧时代的王座。
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概！
可只有天纹自己知道，他每走一级台阶，都在经历一场生与死的博弈。
冷汗浸透了内衬，又被晨风吹得冰凉。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大庆殿那两扇巨大的朱漆大门，在他眼中变成了无数个重叠的幻影。
“撑住……”
“至少，要看到那个结局。”
天纹死死咬着舌尖，剧痛让他保持了最后一丝清明。
他用左手扶着汉白玉的栏杆，指甲在坚硬的石头上抓出了白痕。
终于，他站在了大庆殿的门前。
那两扇大门足有数丈高，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龙纹，透着一股腐朽而沉重的威严。
天纹停下脚步，右手在袖袍中剧烈地颤抖着。
他能感觉到，虚化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如果现在有人掀开他的衣服，会发现他的右半边身体已经变成了一片虚幻的重影。
“天师，请入殿！”
林冲站在阶下，大声请命。
“请天师入殿——！”
万军齐吼，声浪几乎要掀翻大殿的屋顶。
天纹站在门前，背对着众人。
他缓缓抬起完好的左手，按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掌心传来的触感告诉他，他还没彻底消失。
【锚点值：5%！】
【极度危险！宿主即将进入逻辑崩坏状态！】
系统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刺耳的电流声，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彻底断开连接。
天纹没理会脑海中的喧嚣。
他盯着那两扇大门，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赵佶，我来了。”
他猛地发力，左手推开了沉重的朱漆大门。
“吱呀——”
沉闷的开门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像是一声跨越千年的叹息。
大殿内，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天纹迈步跨入殿内。
他的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金色的柱子，华丽的藻井，还有那层层叠叠的黄色帷幔。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殿内最深处，落在那个象征着天下至尊的位置时，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大殿尽头，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