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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长孙难以置信，率先脱口而出。
“祖父，你这是做什么呢？您是不要我们了吗？”
程家二少爷立即反驳道：“胡说什么呢，父亲怎么可能不带我们。”
又颇为迫不及待地道。
“父亲，您是准备去我们去哪儿？西夏？大食？还是高丽国？总不是南洋那些又穷又远的小藩国吧。”
“不过去哪儿都比留在这破地方好。”
“今日我可算是看明白了，咱们这是树大招了风，已没有活路了，是该走了。”
程相斟酌着，安抚着道：“朝廷如今针对的不过是我而已，我走了后，朝廷不会太为难你们。”
“带我在西夏国安定下来，会再派人来接你们的。”
程家二少爷脱口而出：“若朝廷真迁怒了我们呢。”
程家长子苦笑着：“景松，不要给父亲添麻烦。”
程家二少爷犹不服气：“父亲，我们可都是你的亲儿女，您竟都如此决绝。”
“您是不是早在西夏国有了其他儿女了？”
程相皱了皱眉，并没有回答。
感受到这份沉默，程家一众人都露出仓皇不安神色。
几个年幼的小儿女更是恐惧得哇哇大哭。
程家二少爷更是神色难看，再说不出一句话。
晋王却仍有些难以置信，还想要劝程相转圜。
“相父，您如今已四十有余了，从贫苦寒门考到京城，到拥有如今大好的前程，成为大虞朝赫赫有名的权相，您付出了近三十多年努力，难道如今竟都全放弃了吗？您真的甘心吗？”
“相父，便是您不考虑你的儿女们，也当考虑一下我啊，考虑我们的大前程啊。”
“为了本王的未来，相父您也是付出颇多的，难道现在竟要全放弃了吗？”
“相父，本王离不开您的，您是知道的，真的忍心离开吗？”
程相闻言扭头看向了晋王，眼神幽深。
晋王只以为程相是被说动了，一时大喜。
“相父，您是回心转意了吗？”
“您放心，只要您肯留下，我便是拼尽了全力，也一定会好好护着您的。”
程相盯着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吐露了心声。
望着他如此严肃的神情，晋王还以为他要说出如何至理名言，忙做出恭敬姿态。
一众旁观的官员们也都竖起了耳朵。
程相很诚恳地开口道：“王爷，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走以后你就放弃了这条路吧。”
“和普通人比，你倒也算是正常。”
“但对于治理一个国家的需要而言，你实在有些过于蠢笨了。”
“以后让王府的人每餐给你煮一个猪脑，好好补一补吧。”
“如此吃上二十年，或许能有一丝补益吧。”
晋王：……
赵弈珩秦筝：……
众人：……
这也太嘲讽了。
程相的嘴原来这么毒的吗？
那这么多年在朝堂上，还真是太委屈他了呢。
程相终于将憋在心中许久话说出口，心情愉快了不少，也不欲再耽搁时间。
程相府侍卫霎时都护在他身前。
程相看向赵弈珩道：“殿下，为节省我们彼此的时间，让您的人让开吧。”
“否则待会儿我的人进来后，您的贵体会不会发生什么，我也没办法保证了。”
金重也带领人护住了赵弈珩与秦筝。
双方呈现对峙姿态。
赵弈珩看了眼秦筝，秦筝朝他点了点头。
赵弈珩才摇头道：“孤今日是不会放你走的。”
秦筝也道：“程大人，让您失望了，您今日只怕是走不了了。”
程相十分不以为然，嘲讽地嗤笑道：“太子妃娘娘，我的确承认你有几分本事，不仅破了程相府今日的必杀局，还反客为主将老夫逼到如今境地，不得不提前数年逃离大虞朝，去到西夏国了。”
“但你若是以为你的小聪明，还能左右我的私兵们，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养兵是极贵的。”
“若非好吃好喝好日子的过活，是没办法让这群民夫们交付忠心的。”
“但幸好老夫一贯不缺钱，所以这群私兵被老夫养得极好，对老夫忠心耿耿。”
秦筝撇了撇嘴：“程大人，炫富就没意思了。”
“您一个在西夏国有金矿的人，这天地下若是您没钱，还能有谁有钱了。”
一众人皆倒吸一口气，惊讶地看向程相。
拥有一个金矿？
连程家人都忍不住睁大了眼。
程二少爷更是脱口而出：“父亲，你居然在西夏国有着金矿？”
西夏国有金矿？
程相也有些讶异：“是宝寿公主告诉你的？”
秦筝不置可否。
程相眸中流露出些许打量，才心悦诚服地感慨着。
“太子妃娘娘，你果真是我见过唯二的聪明人。”
这些年，连程相府的人都不知他这一秘密。
宝寿公主跟着西夏国皇帝多年，察觉到这一秘密，并不令人意外。
但她竟能让宝寿公主告诉她这一秘密，就颇有一些能耐了。
无论她用什么办法，都已证明她的能力。
程相有些可惜。
他自认聪明远高于普通人，只有聪明人才是他的同类。
因此他对聪明人一向是有好感的。
比如睿亲王。
比如秦筝。
若非今日如此敌对场合，他或许是要将对方引为知己的。
如今可惜了。
秦筝道：“程大人，我知你有钱有势力，但你当了多年文官，只怕是并不了解兵。”
“你自认有钱养了一批兵士，又在大虞朝官场浸淫多年，笼络了一大批文官，便可以顺利从大虞朝脱身，逃到西夏国去过你的逍遥日子。”
“但你只怕错算了一点，你手底下那点兵虽忠心，却并不太够。”
“让我猜一猜，你手底下有多少人？”
“七百？一千五？没错了，应当是一千多人了。”
“京城这地界小，至多只能藏得下这些人了。”
“将这些兵士放到更远的地方，你是不会放心的。”
“时日久了，焉知那些兵士还是不是你的。”
“你以为朝廷这些年国库空虚军备废弛，你手中握着一千装备精良的捍兵，可护你顺利出京。”
“而凭借着一路上地方文官的照拂，你也又可以顺利逃到西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