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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弈珩微微蹙眉，迟疑道：“若是孤没记错，福安今年年底才刚满十六岁。”
“陛下还欲要年底为她办生日宴呢。”
“皇家公主一贯晚嫁，先帝时数位公主姑姑都是十八九岁嫁人的。”
“宝寿姑姑更是被祖母留到了二十出头，才被迫和亲出嫁。”
“前段时间刚出嫁的含章姐姐也将近十九了。”
“淑姨母是不是考虑得太远了。”
秦筝叹了口气：“西夏国本就对大虞朝的人口土地虎视眈眈。”
“齐王被贬为庶人后，西北边境兵力略显空虚，西夏国便一直蠢蠢欲动。”
“尽管咱们派了许多将领去西北驻守了。”
“但朝中许多文臣仍旧心有畏惧。”
“因此朝中竟又有要劝陛下派公主和亲西夏，稳定两国局势，避免再起战端的提议。”
“含章公主出嫁后，宫中便只剩下福安年岁最合适。”
“淑妃母只有福安一个独女，从小千娇百宠地长大，也是知晓最近大虞朝国库空虚，担心陛下真听信了那些朝臣的话，动了用福安公主和亲的心思。”
“西夏国距大虞朝千里之遥，若是福安公主和亲，母女只怕此生不得相见了。”
赵弈珩难得升起怒气：“一群不知廉耻的懦弱东西！”
“太后娘娘在千秋宴排的三出戏，如今还在京城与江南各处传唱，谁人不知和亲公主远离故土深入敌国，危险又辛苦，还一不小心会丢了性命。”
“他们竟又要推福安入火坑。”
“这是在草菅人命。”
秦筝轻声道：“人总归是利己的。”
“公主毕竟不是他们亲生的，死生又与他们何干。”
“但两国若真打起仗来，大虞朝若是不敌，或许有灭国危险，他们也将受害，丢到如今优渥生活。”
说着，她摸了摸自己肚子。
此前为了自保，她就定下了要爬到最高的宏愿。
如今她知晓腹中有了孩儿后，更是愈发野心勃勃了。
男人，尤其是帝王对儿女向来薄情。
若她腹中孩子是男孩还好，总归能有几分自保之力。
若她生了一个皇孙女，难保身世不会坎坷飘零……
为了孩子，她都不能相信任何人。
只有有朝一日，她掌握了大虞朝最高的权柄，才能真正护住自己的孩子。
她会成为一个好母亲的。
赵弈珩闻言有些沮丧。
秦筝这番话虽说的直白，却极其真实。
不仅朝中那些贪生怕死，畏惧西夏国如虎的官员们……
便是父皇思及国库空虚，恐怕都不愿随意起战端，而会选择牺牲一个女儿。
父皇只有他一个亲儿子，却有很多亲女儿。
赵弈珩也说不好陛下会怎么选择。
毕竟当年他逼宝寿公主和亲的事还历历在目呢。
秦筝握住了赵弈珩的手，轻声安慰道：“殿下别担心，淑姨母已想好对策了，只要早早给福安公主定下了亲事，或许便能躲过。”
“陛下公主数量不少，若真要点公主和亲，也不会选定了亲的公主。”
“除了福安公主，宫中还有一个十五岁的永庆公主，乃是刘贵人所出，也能当和亲公主。”
赵弈珩叹了口气：“淑姨母能这么说，想必是心中已有了一些人选了吧。”
对福安公主来说，这的确是一条躲避之法。
但对永庆公主，小小年纪便要远嫁千里，何尝不是一场无妄之灾。
说到底，人心都是偏的。
因淑姨母的缘故，他们与福安公主更亲近，也只能作如此选择，牺牲永庆公主了。
秦筝点头道：“虽是为躲避和亲才定亲的，但淑姨母仍不愿意委屈了福安公主。”
“她先后给福安公主选了十二个人选。”
“今日请我入宫，她便是想让我拜托殿下派人暗中查探这十二人长相谈吐、家中风气、人品行事、父母脾性是否好相处，家中长辈岁数及有无遗传病，有无妾室庶子等等……”
“等确定好人选，她便会立即向陛下请旨。”
赵弈珩点头道：“身为福安的兄长，这本是我应尽之意。”
“我会让人好好盯着这十二人，必不会让福安受委屈嫁错人的。”
商量好替福安公主考较夫婿人选后，秦筝才又好奇问起前殿的事。
“陛下怎么说？”
赵弈珩轻声道：“父皇留了章神医在宫中替他解毒看诊。”
“除此以外，太医院此次只怕要被血洗了。”
秦筝点头。
这群太医没能替陛下照顾好龙体，的确失职。
赵弈珩顿了顿，才又道：“父皇说睿亲王这次被刺客所伤是个好机会，让我抓住机会痛打落水狗，最好是将睿亲王直接解决了。”
秦筝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沉沉吐出一口气。
在赵弈珩入宫前，她便料着因要稳定朝局，不能放出自己中毒消息，陛下恐怕暂时不会对韩王出手，而是通过对付睿亲王，来削弱韩王势力。
朝堂上人人皆知，陛下与睿亲王互相仇视多年。
陛下骤然对睿亲王动手，朝臣们并不会意外，反而会有‘终于来了’之感。
刚好睿亲王又遇刺重伤，陛下会选择乘胜追击，干脆要了睿亲王的命，也在情理之中。
只能说雪儿选的时机太好了，帮了她们一个大忙。
睿亲王一死，红莲会内部必定群龙无首混乱不堪。
秦筝便可借此良机，极大扩充自己势力，为将来彻底掌握红莲会大权作准备。
若是今日陛下心有犹豫，不打算弄死睿亲王。
她都要暗中出手的。
如今陛下既然下定了决心，倒是省了她的事。
她心中如此想着，面上却是不显。
“从上次殿下亲耕礼便可看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睿亲王虽已当了多年的闲王，在朝中却还残余着不少势力，并不可小觑。”
“尤其民间还有传闻，他手中掌握着不少红莲会势力，令人防不胜防。”
“哪怕此次他深受重伤，只怕也不好对付。”
“咱们恐怕要设一周全计谋方可。”
赵弈珩看向秦筝：“筝儿，你如此说，可是已有了一些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