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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生一副聪明相，却因出身高贵，异乎寻常的极高智力，总给人一种天然瞧不起所有人之感。
事实也的确如此，睿亲王直到登基前都已轻狂多智出名。
直到皇家祖庙那场意外前，他都仿佛得尽老天爷宠爱。
看见睿亲王的一瞬间，韩王耳内就响起了如影随形的嗡鸣声，头也有一瞬发晕。
他却丝毫未表露，还露出得体笑容，热情迎了上去。
“父亲，您终于来了，儿子等您许久了。”
睿亲王却是抬起一脚，将他踹翻了在地。
“无用的东西，居然还要让我进一趟京城帮你。”
睿亲王的动作并不快，赵弈珺却不敢躲避，生生挨了这一窝心脚，滚在了地上。
仿若一条狼狈的狗。
许多跟着赵弈珺十多年的官员早已见过这场景，只轻轻摇头。
不少新归入赵弈珺麾下的官员却是吃了一惊，眼睛都瞪大了。
将周围目光尽收眼底，韩王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再一抬头时，他却已藏好了一切，只露出如最忠诚的小狗讨好主人时的姿态，露出笑容。
“这些年没有父亲的教导，我的确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父亲踹得好，我真希望父亲能一辈子如此教导我。”
睿亲王露出一个轻蔑神情，不再看向他。
他再看向那些等候官员，已瞬间换了一副面孔，表情堪称春风化雨，温和又不失豪爽的道。
“这些想必就是珺儿这些年交到的好友了吧。”
“来来来，都还在外头站着作什么，咱们进去说话。”
“今日我可是从怀城带来了好酒，咱们可要好好醉上一场才是。”
“张御史，我可记得你喜欢腌青豆配蟹吧，还有柳侍郎您最爱的炙羊肉，我也早令人备下了，张尚书您最喜山城的饼子，本王这次可是连厨子都给你带来了……”
“还有陈将军的墨、张县公的砚台，王大人的画，我都一一备下了呢。”
门口少说三十多名官员候着，睿亲王竟是只一眼就认出身份，且能一一道出他们喜好。
三十多名官员哪儿想到还有这待遇，一时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惊喜神色。
“王爷居然记得小官喜欢名画，小官真是受宠若惊。”
“王爷待下太过亲和了。”
“没想到王爷竟是如此和煦的人。”
“王爷都这么说了，我等官员定要好好尝一尝怀城的酒，陪王爷醉上一场了。”
赵弈珺知晓睿亲王并未提前准备，而只是在马车上提前扫了一眼。
他堪称恐怖的记忆力，就已足够让每一个人都觉得他关怀备至了。
对待身边每一个人，睿亲王总是这般温和爽朗，屡屡留下赞誉。
而将最坏的脾气留给他。
当夜，睿亲王果然陪一众韩王派系的官员宴请到了深夜。
一众官员或是喝得酩酊大醉，或是吃的满面红光，或是觉得被睿亲王看重了，临走时双眼都冒光。
赵弈珺一一送走了他们，却再不如从前般受尊敬了。
感受着这一变化，赵弈珺深吸了一口气。
睿亲王正等在正堂里，面上哪儿还有半分醉意。
“人都送走了。”
赵弈珺恭敬垂头道：“回禀父亲，人都已经送走了。”
睿亲王冷哼一声道：“这么多年了，才拉拢了这么几个人，也不知道你这些年的饭都吃哪里去了，真是把我的脸都丢干净了。”
赵弈珺低头挨训，知晓此时不能说话。
睿亲王说够了，才喝了一口冷茶，道：“说说吧，除夕夜宴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竟是听说你是被一个女人给弄得人仰马翻的，赶下了亲王位置？”
赵弈珺下意识道：“她不是普通女人，她非常聪明的。”
睿亲王丝毫瞧不起道：“那不也是个女人。”
想到对面人的多智与优秀，赵弈珺也只能将反驳的话咽回去。
他一五一十地将除夕夜宴那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睿亲王微微蹙起了眉：“倒是个有心机的丫头片子。”
“听说她曾经是太后的药女，还被太后赐婚给了你？”
韩王一想起这件事，心中就有说不清的感觉，舔了一下嘴唇，轻声道：“是。”
“不过如今她与太子殿下定亲了。”
睿亲王一眼就看穿了：“怎么？你心里还想着那丫头？”
赵弈珺从小就觉得他这养父是个妖物，总能一眼看透身边任何人的想法，然后如玩弄小猫小狗般随意玩弄着人。
比如这次，他其实并未打算告诉任何人这件事的。
他此时也只能悲哀道：“回禀父亲，我并没有这个想法。”
睿亲王嗤笑道：“口是心非，想要的总不敢承认，从小就是个窝囊种。”
赵弈珺不肯吭声。
睿亲王接着道：“难得你喜欢一个玩物，回头把东宫拿下了，你掳回来当个玩意也不错。”
“也让这满京城的人看看，这赵弈珩亲自求娶的女人，到时候也不过是你脚边的一只狗。”
又问道。
“我让你散出去的谣言，你可已经做到了。”
与赵弈珩此前打听的一样，睿亲王的确是打算，一回到京城就弄个‘开门红’的。
这一是给陛下和赵弈珩添堵，二也是给赵弈珺报仇。
当晚，在此之前，他还要做些准备工作。
比如提前散布一些秦筝八字不好，会影响大虞朝国运，会触怒大虞朝祖宗们，会让大虞朝遭遇火光之灾的谣言们。
这些零碎的工作，睿亲王向来是没耐心处理的。
他都交给了韩王。
赵弈珺恭敬道：“回禀父亲，韩王府这边已经在做了。”
睿亲王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事情做的不顺利？”
赵弈珺有些赧然：“东宫很重视这一门亲事，盯得有些紧，我们散出去的人都丢了。”
睿亲王嗤笑一声：“就知道你果然是无用的。”
“行了，没多少时间耽搁了。”
“这件事你不必管了，我回头让红莲会的人去办就行了。”
“这么普通的事倒还把你难住了。”
韩王有心要提醒，赵弈珩和秦筝都非等闲人物，说不好就要吃亏。
话要出口时，他出于某种心理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