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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派的几个堂主因为江南富庶，一向不太服中原派的人当总舵主。”
“总舵主还没死时，他们就没少喝总舵主唱反调，闹出许多事情来。”
“总舵主刚一死，江南派的刘凤云就闹着要公开选下一任总舵主，还点名说‘风水轮流转，今年总舵主必须出自江南派’。”
“西北派、广南派的堂主们也不服起来，闹着说自家也有资格，也要选这个总舵主。”
“除此以外，江南派内部也不太平，杭府和宁府的堂主互相争斗，也不肯给对方低头，要当江南派领头人，当这总舵主。”
“这一上午，这四五波人还没打明白呢。”
“我刚过来时，又不知从哪儿冒出一拨人，说是手握着总舵主在外头的私生子，要让那私生子子承父业，成为下一任红莲会总舵主。”
“我了个老天爷，那私生子今年才四岁，还在跟着妈妈吃奶呢。”
“其他人自然也不同意。”
“那场面吵得都快成一锅粥了。”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
“娘娘，我冷眼瞧着，这四岁奶娃背后的人手段有些熟悉，倒像是……”
秦筝看他：“像是谁？”
张堂主指了指东边，小心翼翼地道：“像是那一位养的儿子出手了呢。”
那一位，是指睿亲王。
养的儿子，应当只是韩王了。
红莲会总舵主骤然离世，几方势力为争夺下一任总舵主争斗不休。
偌大一个红莲会眼瞧着就要分崩离析。
韩王知道赶紧推一个总舵主私生子出来，尽可能地收拢睿亲王残余势力。
总算还没蠢到头。
张堂主并未注意到秦筝神情，还在暗自唏嘘着。
“这才是第二天而已，就突然冒出了这么多心怀鬼胎的，围绕着那个位子打转。”
“接下来时间里，还不知道要冒出多少牛鬼蛇神呢。”
“我看这红莲会迟早是要分裂的。”
“当初我那兄弟可是花了许多年时间，费劲了心思，付出了无数兄弟们性命，才能一统这红莲会天下的。”
“如今竟是轻易就分崩离析，足见世事无常……”
秦筝道：“既然有私生子，自然也能有遗落在外的女儿。”
“明日你就放出话去，说你手中有总舵主的亲生女儿，与总舵主留下的传位书，说总舵主生前说过，要将总舵主位子留给这女儿，也参与进这争夺大战里。”
张堂主陡然兴奋起来：“娘娘，你这是要出手了吗？”
他可是没忘记，太子妃娘娘承诺过，若是有朝一日成为红莲会总舵主，会让他帮忙代理红莲会大小事宜呢。
这和让他亲自当红莲会总舵主有什么区别。
秦筝淡淡道：“算是吧。”
“这件事，我就暂时交给你全权处置了。”
“以后你有什么事情直接汇报给我。”
“我会尽力给你最大支持。”
“我的最低要求，这一次势力争夺里，最低要拿下包括京城、顺州在内的周围六座城，不许他人插手。”
“你能做到吗？”
张堂主连忙点头：“能、能做到。”
说着，搓了搓手。
“当年我兄弟就是得了贵人青眼，才能顺顺当当走到总舵主位置，那般风风光光一呼万应的。”
“没想到我老张头今天也能有这一机会了。”
“乱、再乱点好啊。”
“兄弟，你花了那么多心血统一的江山，可一定要更乱些分裂的更厉害些……”
“这样，我这好兄弟才能更好的继承你的遗志。”
秦筝继续道：“还有……”
张堂主紧张地抬头看她。
秦筝道：“盯紧韩王扶植的那一股势力，最好是能尽快把那私生子弄到手。”
“这一股势力，我已经瞧中了。”
“韩王，蹦跶不了太久了。”
“在韩王倒下时，我要你们立即吞下那股势力。”
“知道吗？”
张堂主感受着秦筝语气的凌厉，利索点头。
“是，太子妃娘娘，我一定做到。”
……
睿亲王离世后，京城有一阵风平浪静。
韩王虽已过继，却自觉地为睿亲王服孝，颇有些一蹶不振。
晋王推迟了与牧北王府婚期，赶走了府里供养的那些读书人。
不少文臣读书人对此颇有微词，在茶馆酒肆说些晋王忘恩负义的牢骚话。
晋王一改往日温顺和善态度，亲自带人抓了一大批人，送往了京城府衙。
京城关于晋王府的风向陡然一转。
那些腌臜迷乱的流言才算是渐渐淡了。
因为睿亲王壮年薨逝，不少与睿亲王同年的王公们纷纷恐慌，开始注意养生保养。
陈记大药行的生意倒是因此好了一些。
秦筝也终于找到机会脱手，趁机高价卖了封邑里，昔日为皇后娘娘的腿痹准备的温泉，倒是狠狠赚了一大笔钱。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望留亭外。
北风萧萧。
东宫马车里，纪凌雪披着一张淡灰兔毛大氅，脸色还有些发白，满脸愧疚道。
“娘娘如今有着身子，我实不该让娘娘劳累的。”
秦筝握着她的手，笑着道：“是我坚持要来送你的，与你又有什么干系？”
“再说了，大夫都已经说了，我的胎相已经很稳定了，可以随意走动的。”
“每日窝在府里，反而不利于孩子长大。”
纪凌雪仍旧有些愧疚，掏出一双红色小袜子。
“这是我这两天给小皇子做的，取得是平安健康之意，手艺不好，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秦筝惊讶地接过袜子，心中感动，又忍不住责怪道。
“你这孩子，刚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在养身体呢，怎么就拿起针线了，眼睛落下了毛病怎么办？”
“偏院的人是怎么伺候的，回头我非得罚她们不可。”
纪凌雪忙道：“娘娘，可千万不要罚她们，是我特意叮嘱了让她们不要说的。”
“你要是因此罚了她们，就是我的过错了。”
“我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早就已经都愈合了。”
“如今只是做些针线，一丁点都不打紧的。”
“况且……”
她愧疚道，“要不是因为我坚持现在要走，娘娘也不用来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