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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
迟则生变。
四位公府侧妃入府日期定在十一月末。
哪怕按照大虞朝礼制，太子娶侧妃规制要低许多，无需走齐‘六礼’，只需提亲、送聘、与请期，也不用册封礼，聘礼只正妃三分之一。
要在短短半月里，走完一整套流程，也是极赶的。
东宫属官们忙得脚不沾地，才堪堪将事情办周全。
这日四大公府侧妃便要入府了。
赵弈珩身份高贵，无需亲去迎亲，便照例去了衙门点卯。
一大清早，东宫派出属官们与太监们，去四大公府迎娶四位新侧妃。
四位侧妃住处各不相同，花轿抵达时间也不同。
因武国公府距离最近，柳苏慧的花轿本应是最先到的。
但武国公府的婆子随柳苏慧到东宫侧门时，竟瞧见前头已有一顶花轿了。
那顶花轿旁边立着的婆子瞧着眼生。
倒是打发着去迎亲的太监是熟识的。
武国公府的婆子瞧了一眼，低声禀报。
“小姐，瞧着像是兴国公府的人。”
柳苏慧皱了皱眉：“现下是什么时辰？”
据她所知，东宫迎亲属官是同时出发的。
东宫在皇城东边，兴国公府在西边，一来一回至少要半个时辰。
而武国公府与东宫只隔两条街，花轿来回只需两刻钟。
武国公府并未耽搁时间，一瞧见东宫属官来迎亲，她的花轿就出了门了。
竟是比周湘容的花轿还慢……
难道是她误了时辰？
她有些着急。
今日四位侧妃入府，虽是由东宫长史们一手操持，太子妃娘娘却也帮衬不少的。
若是因她有了差错，让太子妃令人非议，就太不该了。
那婆子恭敬道：“回小姐，我们出发是戌时初，如今应当是戌时两刻。”
柳苏慧皱眉。
这也没错啊。
她是准时到的，那便是周湘容来早了。
柳苏慧吩咐道：“既是我们来晚了，就等一等吧。”
随着武国公府老婆子的吆喝，花轿便停在了原地。
一刻钟后，花轿还在等待，深秋时节暮气深重，轿夫们被冷风吹着，都发起了抖。
柳苏慧皱起了眉，吩咐道：“去前头瞧一瞧怎么回事。”
按照大虞朝礼制，侧妃入府无需拜堂，花轿从侧门入府，一直抬到自己院子。
按理说，应当不会耽搁如此久时间。
武国公府婆子低声应着，去前头探看情况了。
不多时，武国公府婆子回来了，满脸不解。
“按照大虞朝礼制，侧妃入府允许带两名陪嫁丫鬟。”
“东宫属官来国公府下聘礼时，便让将两名陪嫁丫鬟登记在册了。”
“但东宫门房发现，方才陪在周小姐花轿旁的丫鬟与登记的丫鬟对不上，便不让周小姐花轿进去。”
“谁家陪嫁丫鬟不是陪了十多年的，早就确定好人选的，竟还能临时改？”
“东宫在得到人员册子后，指定就派人去查过这些陪嫁丫鬟家中情况，才允了这些人入府。”
“这骤然换了人，东宫的人不知来人底细，哪儿敢轻易放进去。”
“东宫的人坚持要周小姐换了原本陪嫁丫鬟，或者放弃身边这两个丫鬟，花轿才能入府。”
“可周小姐十分舍不得两个丫鬟。”
“这不就僵住了。”
柳苏慧也不知周湘容在想什么，只能摇头道。
“刚起了一场风的，今天天气太冷，轿夫们为了使力气，穿得不多，如此生生在外头冻着，只怕要害病。”
“劳烦妈妈去东宫问一问，能否讨几碗热姜汤。”
武国公府婆子快步离开，不多时又满脸喜气地回来了。
“小姐不必了。”
“太子妃娘娘亲自发话，让您的花轿先进去呢。”
“咱们不必在后头等了。”
柳苏慧早知以自己身体情况，入东宫得一辈子安稳已是幸运，立下决心要为尽心太子妃效力。
既是太子妃亲自发话，柳苏慧自然无有不从。
“那我们便走吧。”
见武国公府的送嫁队伍来了，东宫门房忙喝令着兴国公府送嫁队伍以及中间的花轿让出路来。
兴国公府送嫁婆子起初还不乐意，要和东宫门房呛声。
“这府上竟是没有规矩了吗？明明是我们先到的，凭什么让她们先进门？”
“你们为何不去查她们的陪嫁丫鬟。”
“柳侧妃的陪嫁丫鬟都是登记在册的，自然能够顺利入府。”
“周侧妃什么时候换回了两名陪嫁丫鬟，自然也能够入府了。”
“可是……”
送嫁花轿经过兴国公府送嫁队伍旁，柳苏慧听着这一番对话，若有所思。
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
……
正房。
秦筝窝在榻上翻书，也知晓了门口动静。
她并不欲插手。
东宫自有规矩在，不容任何人打破。
这四名公府侧妃也不例外。
只是她听着庄蓝的回报，忍不住抬起了头。
“你说你恰好路过时，瞥见周湘容的两名陪嫁丫鬟眼熟，似是曾在韩王府碰见过？”
庄蓝肯定地道：“另外一人，奴婢还不敢确认。”
“但那名唤作琉璃的丫鬟，当初曾是兴国公府的押妆丫鬟，奴婢不会认错的。”
周疏夏最信重的押妆丫鬟，竟成了东宫侧妃周湘容的陪嫁丫鬟？
要是说这丫鬟是兴国公世子夫人见周湘容无人可用，硬要夺女儿所爱，塞给周湘容来陪嫁的。
别说秦筝不信，连路上的狗都不会信。
周世子夫人心疼独女不嫁，对其他人可没那个好心。
更何况，那丫鬟若不是对周疏夏忠心耿耿，也不会被派去押送周疏夏的嫁妆。
短时间内，这丫鬟没可能会另投新主。
那周疏夏的陪嫁丫鬟为何会出现在此？
难道……
秦筝想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
“庄蓝姐姐，若是我没记错的话。”
“半月前，周世子夫人去韩王府看望女儿时，因睿亲王、韩王苛待自家女儿，大闹了韩王府一场，已将周疏夏接到了陪嫁的后宅宅子，不在王府看管之下了。”
“与此同时，十天前周侍郎府里曾有人去府衙报案，说府里走丢了一个婢女，请求京城府衙的人帮忙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