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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疯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杨凡从未听过的凝重。
“强制任务，下山历练。”
杨凡停下手中的锤子，目光落在铁砧上那把烧得通红，只差最后开锋的刀胚上。
“师父，我需要一点时间。”
“宗门召集令，一刻钟内必须到演武场，不等人的。”欧阳疯子眉头紧锁。
杨凡没有抬头，只是看着那把刀。
“我必须要有趁手的兵器。”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意味。下山历练，生死难料，他不能赤手空拳。
欧阳疯子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把即将成型的刀，洞穴内灼热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半晌，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快点！”
他转身走到洞口，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老子在外面给你挡着，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进去！”
杨凡不再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眼前的刀胚上。这把刀，他敲了两年，早已与他心意相通。
可凡铁终究是凡铁，即便千锤百炼，也难以脱胎换骨。
他需要更好的材料。
杨凡意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
这是他当年在东海，从那头巨型海兽腹中得到的东西，质地坚硬无比，当时用尽全力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白印。
“师父，借点赤铜精。”杨凡头也不回地喊道。
“赤铜精？”欧阳疯子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带着疑惑，“那玩意儿只能增加韧性，对提升品阶没什么大用，你要它干什么？”
“弟子自有打算。”
一块人头大小，闪烁着暗红色光泽的金属被从洞口扔了进来，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败家玩意儿，随便用！”
杨凡不再耽搁，他引动地火，将炉温催发到极致。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整个洞穴的温度再次拔高。
他将那块奇异黑铁和一小块赤铜精一同扔进熔炉。
他脱掉上身破烂的衣衫，露出古铜色的精悍肌肉，上面布满了细密的伤痕，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炉中的赤铜精很快就化作了红色的铁水，但那块奇异黑铁，却只是被烧得微微发红，没有半点熔化的迹象。
地火的温度已经到了极限。
杨凡的眉头紧紧皱起，集合的时间快到了。
他看了一眼洞口那如山般可靠的背影。
不能再等了。
杨凡眼神一狠，下定了决心。他悄悄背过身，左手并指如剑，调动体内那股灼热的地火精粹，汇聚于右手食指指尖。
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色的血液，被他从指尖逼了出来，悬而不落。
这滴血里，蕴含着他修炼《熔炉身》和自身九阳绝脉融合而成的至阳之气。
他屈指一弹。
那滴血珠划过一道细微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熔炉之中。
嗤——
一声轻响。
熔炉内原本赤红的火焰，仿佛被浇上了一勺猛油，轰然一声暴涨。
火焰的颜色，在瞬间从赤红，转变为一种深邃的紫红，妖异而炙热。
炉中的那块顽固黑铁，在紫红色火焰的舔舐下，终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熔解，最终化为一滩漆黑如墨的液体。
成了！
杨凡眼神一亮，立刻用火钳夹出铁砧上那把烧红的断刀，将其与熔炉中两种金属液体迅速融合。
随后，他抡起万斤巨锤，对着那团混合的金属液体，狠狠砸下。
当！
这一次的锤音，与之前截然不同。
声音不再清脆，而是变得无比沉闷、厚重，仿佛敲击的不是金属，而是一面来自远古的战鼓。
每一锤落下，杨凡都将体内的地火精粹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洞穴之内，只剩下沉闷的锤音与杨凡粗重的呼吸声。
欧阳疯子站在洞口，他感受到了身后那股骤然爆发的恐怖高温和奇异的能量波动，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腰间的酒葫芦拿起来，狠狠灌了一大口。
不知过了多久，锤音停止。
杨凡看着铁砧上那把已经成型的长刀，胸膛剧烈起伏。
刀身修长，比他之前那把断刀长了三寸，刀脊厚重，线条流畅。通体漆黑如墨，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光，仿佛能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吞噬进去。
而在那漆黑的刀刃处，有一条细如发丝的暗红色血线，从刀柄一直延伸到刀尖，像是某种活物，在黑暗中静静蛰伏。
“淬火！”
杨凡低喝一声，用火钳夹起滚烫的刀身，猛地刺入一旁的淬火池中。
刺啦！
大片的白色水汽蒸腾而起，带着一股浓烈的金属腥气。
当杨凡将刀从水中取出时，整个洞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他握住刀柄，一股冰冷又暴虐的气息顺着手臂，直冲心底，仿佛在催促他去斩断、去毁灭眼前的一切。
杨凡眼神一凝，体内的地火精粹运转，瞬间将那股暴虐的意念压了下去。
好凶的刀。
他心中暗道。
“小子，好了没有？”
欧阳疯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好奇。
杨凡转过身，欧阳疯子已经走了进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杨凡手中的刀上，眼神瞬间就直了。
他快步上前，一把夺过那把刀。
刀一入手，欧阳疯子的脸色就变了。
“好重的煞气！”他掂了掂，又用手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
嗡——
刀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凶兽在喉咙里发出警告。
“你……你到底加了什么东西？”欧阳疯子死死盯着杨凡。
“一点找到的辅料。”杨凡平静地回答。
欧阳疯子指着墙角一块磨盘大小的试剑石，那是由宗门外最坚硬的黑岗岩制成，专门用来测试兵器锋锐。
“试试。”
杨凡点点头，从他手中接过刀。
他没有调动任何真气，只是像凡人挥刀一样，手臂发力，对着那块巨大的试剑石，随意地向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听到“噗”的一声轻响，像是快刀切入朽木。
杨凡收刀而立。
欧阳疯子和他身后的杨凡，都静静地看着那块试剑石。
一秒。
两秒。
咔嚓。
一道细线从试剑石的顶端出现，迅速向下蔓延。
下一刻，巨大的试剑石，从中间被平滑地分成了两半，切口光洁如镜，能清晰地映出人影。
欧阳疯子倒吸一口凉气，他快步上前，用粗糙的手指抚摸着那光滑的切面，脸上的表情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没有动用真气，光凭刀身之利，就切开了黑岗岩……”
他猛地回头，看着杨凡，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此刀凶煞，锋锐无匹，已经稳稳入了中品灵器之列！你管你加的东西叫‘一点辅料’？”
杨凡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漆黑的刀身。
冰冷的触感传来，血脉相连。
“它以后，就叫‘黑狱’。”
“黑狱……”欧阳疯子喃喃自语，随即点了点头，“好名字，够凶，够狠。配得上它。”
他拍了拍杨凡的肩膀。
“快走吧，再不去演武场，掌门真要亲自来抓人了。”
杨凡对着欧阳疯子，郑重地躬身一揖。
他直起身，将黑狱插入背后一个简陋的兽皮刀鞘中，转身大步走出了这个他待了三年的洞穴。
洞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随即辨认了方向，朝着演武场的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