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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定的刹那,整座报告厅陷入一瞬死寂。
没有惯常报告会的敷衍掌声,所有人都怔怔坐在原位,眼底是翻涌未平的震愕,久久无法回神。
台下上千名年轻学子,大多是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年纪,此前填报志愿的心思,无一不是围着数理、文史、土木、临床打转,只求一份安稳体面的前程,从未有人将枯燥晦涩的无线电,视作救国兴邦的重任。
可苏砚一番话,字字戳破了他们固有认知里的安逸与狭隘,将国家落后的窘迫、技术封锁的绝境、无人扛起的国运,赤裸裸铺在了众人眼前。
前排几名华大、北工的尖子生,原本带着几分听讲座的平淡从容,此刻尽数敛去。
有人背脊挺直、双目通红,死死望着台上身形清瘦、眼神坚定的苏砚。
有人紧攥着手中的纸笔,指节泛白,笔尖用力戳破了草稿纸,胸腔里的热血从未这般滚烫汹涌。
他们素来以数理天赋为傲,自认手握最顶尖的学识,方才知晓,真正的报国从不是空谈天赋、追逐体面,而是敢择冷门、敢啃硬骨、敢补家国短板。
后排的普通学生早已按捺不住,有人悄悄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湿意。
从前他们总觉得报国是遥远空洞的口号,是书本上的标语,直到此刻才真切明白。
自己笔下的公式、所学的专业、未来的选择,字字句句、行行业业,都连着国家命脉、国防安危。
死寂仅仅持续数秒,轰然的掌声骤然炸裂开来!
不是整齐划一的应付鼓掌,是千百人发自心底、失控般的热烈轰鸣,震得报告厅穹顶微微震颤,久久回荡不息。
所有人纷纷起身,黑压压的人群齐齐站直身躯,目光灼灼,尽数汇聚在台上的苏砚身上,眼底是全然的信服、极致的敬佩,更是少年人滚烫赤诚的向往。
“苏工,你说得太对了!”
“苏工,是我们以前思想狭隘!”
一名穿着洗的发白校服的男学生攥着拳头,声音哽咽又激昂,打破了全场的喧闹,“苏工说的太好了,原来最吃香的不是体面专业,是国家最缺的专业!是没人愿意啃的硬骨头!”
身旁的女同学眼眶通红,用力点头,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她紧紧攥着提前写满志愿备选的草稿纸,纸上写的土木、师范志愿被她毫不犹豫抬手撕掉了,纸屑簌簌落在地上。
“我要改志愿!不报热门了!我要学无线电!”
“我也改!”
“我选半导体!”
“我学射频通信!”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接连响起,层层叠叠,响彻整个会场。
年轻的声音清澈又坚定,褪去了往日的懵懂浮躁,多了一份独属于时代青年的责任与担当。
无数张尚且稚嫩的脸庞上,褪去了功利与犹豫,只剩下纯粹的热血与决绝。
有人心底翻涌着无尽惭愧,默默自省。
从前只顾计较个人前途好坏、专业冷热,格局太过狭隘。
苏工却能扎根清贫、默默攻坚,以一己之力破冰突围,不求名利、只为报国,这般格局与担当,让他们无比汗颜。
有人满心崇拜,目光寸步不离追着台上的苏砚,心底满是赤诚向往。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年轻、这样通透、这样有风骨的科研人,不唱高调、不慕荣光,仅凭实打实的一线经历、清醒深刻的认知,为一届迷途学子拨开前路迷雾,指明真正的报国之路。
“她才多大年纪啊,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却已经在替国家扛重担了。”有人低声感慨,语气里满是由衷的敬佩。
“难怪能做出别人做不出的技术,能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工程师,眼界、格局、初心,根本不是常人能比的。”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辈子第一次知道,读书的意义,从来不是利己谋生,是为国解难!”
掌声经久不息,无人愿意停歇。
所有人望着台上从容沉静的苏砚,眼底的崇拜与敬重,滚烫炽热、无可替代。
今日这场报告会,彻底颠覆了一届学子的择业认知,也让无人问津的无线电硬核专业,从此在万千青年心中,种下了燎原的报国火种。
无数学子心中,此前对专业、对未来、对报国的模糊认知,在此刻彻底落地生根。
他们不再迷茫、不再功利,心中牢牢刻下一个信念。
冷门不是退路,吃苦才是担当。
青春最好的模样,便是以身入局,为国攻坚。
短短的五分钟报告,让苏砚彻底一战成名。
报告会后,万千学子不愿意离去,全都守在门口想要再见一见苏砚,听听她的教诲。
可惜,华大的主办方宣告,由于人数太多,为了安全着想,苏工已经提前离场。
所有学子全都垂头丧气,准备离去。
人群中不知道谁小声嘟囔一句,“下次去别的高校报告会也应该有苏工在场吧?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去报名?”
他的一句无心之言,立刻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好多学生开始偷摸摸往外奔跑,跑去下一个报告会所在地,首都大学。
“苏砚,我为你骄傲!”
苏砚刚回到后面休息室,陆廷州就站在门口眼里含泪,张开双手迎接她。
苏砚想到刚才那轰动的场面,也有些激动,急需要有人分享她的喜悦,张开双手朝着陆廷州跑去。
就在两人马上就要抱在一起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男声。
“天啊,小师妹,你刚才讲的太好了。”斜刺里冲出一道身影,拦在两人中间,紧紧的抱住苏砚,声音哽咽激动道。
“听了你刚才的演讲,我身心振奋,我为我当初的远见骄傲自豪。身为你的师兄,我也太长脸了。”
江鸣激动的抱着苏砚上蹿下跳,苏砚一边安抚激动的江鸣,一边有些尴尬地看着陆廷州。
陆廷州黑着脸将江鸣推开,随手从后面拿出水壶刚要递给苏砚,江鸣唰一下已经将水壶递到了苏砚嘴边。
“小师妹,渴了吧,快喝水。”
苏砚嘴角僵硬的喝了一口,刚想走开,又被江鸣拽住手腕。
“走,小师妹,师兄今天高兴,请你下馆子。”
刚想要带苏砚去吃饭的陆廷州彻底忍不了了,他上前一把抓住江鸣的胳膊,用力一甩。
“够了,江鸣,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苏砚是我媳妇儿!你乱献什么殷勤?”
江鸣看着眼前男人已经青黑的脸色,眨巴站巴眼睛,不解的问,“小师妹她老公,你生什么气啊?
我是小师妹的助理,照顾她饮食起居不是很正常的吗?我知道她是你媳妇儿啊,可她也是我小师妹啊!”
“她首先是我媳妇儿,然后才是你小师妹,请你注意你的身份!”陆廷州太阳穴青筋都暴起来了,几乎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可向来一根筋的江鸣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回道,“苏砚先是她自己,然后是我小师妹,我照顾她天经地义。”
“你这个家伙,找打!”陆廷州忍不住撸起袖子要揍人了。
江鸣还在那边瞪着眼珠子不服气地叫嚣,看得周围一些老教授忍俊不禁。
苏砚此刻恨不得地上有个裂缝钻进去。
最终在众位老教授的调解下,江鸣勉强理解了自己的身份不如陆廷州亲近,同意他把人带走。
看着陆廷州同江师兄说不通后,阴沉的脸色中带着一丝丝无可奈何,苏砚紧抿着嘴角,生怕自己会一不小心笑出来。
那她晚上可就更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