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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轰鸣的能量余波中格外清晰，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全场的紧绷。
凤凰源魄凝聚的赤色护盾之上，一道细密的裂纹从雷刃劈落的位置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飞速扩散。仅仅一瞬，裂纹便爬满了整面护盾。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哀婉的凤鸣，赤色光盾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火屑，消散在空气里。
背后的凤凰虚影黯淡到了极致，摇晃了几下，最终彻底隐没回图门雪体内。
“噗——”
图门雪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衣物上绽开刺目的红梅。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
她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原本清冷锐利的美眸里，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复杂的情绪——有拼尽全力后的不甘，有力竭落败的无奈，竟还有一丝尘埃落定的释怀。
她早就知道林煜强，却没想到，对方不用灵气，仅凭身法、分身、一部功法和层出不穷的底牌，真的能走到这一步。
如果他一开始就动用灵气，如果他没有那句“不用灵气也能赢”的狂言，恐怕自己早就败了吧。
图门雪缓缓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黑衣少年。视线有些模糊，她却能清晰地看见他摇摇欲坠的身影，看见他染血的衣袍，看见他同样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
这一场，她输得心服口服。
林煜也到了极限。
强行吸纳一品源海境的源力，本就是走钢丝。虚空之气虽能化解排斥，可经脉承受的压力依旧巨大，再加上之前劫火融魂留下的伤势，此刻护盾破碎的反震传来，他浑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他拄着霜月风阕剑，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经脉的刺痛。借来的源力在打出天怒雷煌斩后便所剩无几，残存的异种源气在经脉里乱窜，引得阵阵酸胀。
可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看着跪倒在地的图门雪。
在他心里，图门雪是值得尊敬的对手。这个女孩天赋卓绝，心性坚韧，年纪轻轻便踏入源海境，一身修为全是苦修而来。若论世人眼中的“天骄”，她才是那个当之无愧的人。自己不过是踩着无数坎坷走来，赌上一切才堪堪追上她的脚步。
全场死寂。
十万观众屏住呼吸，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没人敢出声，生怕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北溟学府的看台上，所有弟子都僵在原地，脸上的期待凝固成错愕，没人愿意相信，稳居第一多年的图门师姐，竟然真的输了。周炎皱紧眉头，握紧了拳头；顾烟柔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圣源学府这边，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攥着栏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等着最终的结果落地。
良久，图门雪轻轻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却清晰地透过防御光罩，传遍了整个比武场。
“我输了。”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全场依旧寂静，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图门雪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双腿还在发软，神魂的抽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可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她没有看台下的北溟弟子，也没有再看林煜，只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转身便往台下走。
脚步虚浮，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林煜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去扶。
“别碰我。”
图门雪偏过头，清冷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倔强。她猛地甩开胳膊，避开了林煜的手。俏脸上还带着病态的苍白，眼底的不甘未平，却又带着几分傲气。
她输了，可不需要对手的怜悯，哪怕不是怜悯。
林煜的手僵在半空，随即默默收了回来。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衣身影，一步一步，缓缓走下比武台。她没有转向北溟学府的看台，没有回到同门身边，而是径直朝着比武场出口的方向走去。背影单薄，却又倔强，渐渐消失在通道的光影里。
全程，她没有再回头。
直到那道略显虚弱的倩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全场才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
轰——！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炸开，如同惊雷滚过天际，响彻整个比武场，顺着城门街道蔓延开去，连整个太一王城都仿佛被这声浪震得微微颤动。
“赢了！我们赢了！”
“林煜！林煜！林煜！”
“圣源学府冠军！四府第一！”
呐喊声、欢呼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发泄着积压已久的情绪。从败者组一路杀回，从开局落后到逆转翻盘，这一路的坎坷与压抑，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狂喜。
圣源学府的看台上彻底沸腾了。
吕卿卿捂着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不是难过，是狂喜，是激动，是看着同伴一路披荆斩棘最终登顶的动容。她一边哭一边笑，挥舞着小旗大喊，嗓子早就哑得不成样子。
妖妖蹦得老高，小脸红扑扑的，拍着手喊“林煜最厉害”。
云狂和季青用力击掌，笑得开怀，眼眶却也微微泛红。纵轻歌紧绷的嘴角终于上扬，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欣慰。青渔靠在座椅上，看着台上那道黑衣身影，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何言、柳穆凤、青澜衣皆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他们做到了。
圣源，真的站到了四府大会的顶点。
高台上，几位长老也纷纷动容。
水月长老眉眼弯弯，笑着对白枫长老道：“白枫，恭喜了。你们圣源这一届，真是卧虎藏龙啊。”
青竹长老也捋着胡须，颔首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林煜此子，心性、韧性、天赋皆是顶尖，未来不可限量。”
宁风长老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林煜身上，带着几分赞许。
雷动长老坐在一旁，脸色黑得像锅底。他重重哼了一声，猛地一甩袖，别过脸去，一句话也不说。北溟连续三届的冠军，今日竟折在了圣源手里，还是以这样的方式，他只觉得颜面尽失。
白枫长老看着台下的弟子，平日里素来平静的眼眸里，也泛起了波澜。他轻轻吁出一口气，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多少年了。
圣源被北溟压制了太久，背负了太多“没落”的非议。今日，这群年轻人用一场酣畅淋漓的逆转，亲手洗刷了往日的耻辱。
圣源，终于又回来了。
比武台中央，林煜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他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长剑脱手落在一旁，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经脉里的酸胀与神魂的疲惫一同涌来，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好小子，还真让你做到了。”晏清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欣慰，“不愧是老夫的弟子。”
林煜闭着眼，在心底轻轻默念。
“赢了……”
“终于赢了……”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压着数不清的日夜苦修，压着一路走来的坎坷与凶险。从无法修炼的废物，到四府大会冠军，这条路，他走了太久太久。
不知过了多久，青竹长老的身影缓缓落在比武台上。
他抬手示意全场安静，喧闹的声浪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最终的宣告。
青竹长老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浑厚洪亮，传遍每一个角落：
“第三场比试，圣源学府林煜胜！”
“本届四府大会，最终总比分——二比一！”
“本届四府大会冠军归属——圣源学府！”
话音落下的瞬间，欢呼声再次达到顶峰。
金色的阳光洒落在比武台上，落在少年染血却挺拔的身影上，也落在“圣源”二字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