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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从来不是废物。
是他自己瞎了眼。
他脸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拳头攥得咯咯响：「我早该……早该把他踢出校门！」
秦帆站在一旁，心里比谁都乱。
这人到底是为什么？
放着好日子不要，放弃前途，连夜消失？
是为了藏东西？为了躲人？还是……压根就没想让人发现？
他忽然脑子里一道电光劈过。
他想起一件事。
当年他们这届搬进新楼之前，老教学楼的实验室，还堆着一批淘汰设备，没人要，也没人搬。
——那儿，现在还能用吗？
他扭头，盯着校长：「校长，老校区那间实验室……设备还在吗？」
校长一脸懵：「老教学楼？啊……那个啊，你不说我都忘了。
那些破玩意儿，全堆在三楼西头，生灰了吧？我嫌麻烦，就没动。」
他顿了顿，皱眉：「你问这干嘛？」
秦帆没回答，只是深深吸了口气。
他明白了。
王东要的，从来不是钱，不是名，不是公司。
他要的是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一个能让他，一个人，做完所有事的角落。
秦帆嘴角一勾，笑了，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他一眼就看穿了。
他没跟校长说半句心里话，脸上挂的全是笃定：「校长，这事儿交给我，我保证七天内把他拎回来，跪着给你认错。」
校长一脑袋雾水，可看他那副架势，也没多问，点点头就走了。
秦帆立马撒腿狂奔，直扑旧教学楼。
一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破门，二楼就有动静——咚丶咚丶咚，像有什么在拼命敲墙。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推开门——果不其然，王东就在那间老实验室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在键盘上敲得跟打鼓似的，整个人魂儿都飘进代码里了，连秦帆走到他背后都没察觉。
直到秦帆伸手，一把搭在他肩上。
王东浑身一抖，猛地回头，脸色刷白，第一反应就是拔腿跑。
秦帆哪还跟他绕弯子？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把人按在地上，声音压得低沉又炸裂：
「你他妈是想把自己彻底玩死吗？你知道你乾的是什么？」
王东咬着牙，一声不吭，还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犟样子。
秦帆气得牙根发痒——真当自己是天才？真当没人管得了你？
他抬手就是一拳，砸在王东右脸上，没留情；再一拳，结结实实打在肚子上，王东直接瘫了，像条被抽了筋的鱼，缩在地上动弹不得。
秦帆蹲下来，盯着他，嗓门陡然拔高：
「你当这是在玩单机游戏？你搞出来的破烂，就算能治病，可没人敢接丶没人敢用！你等着被学校开除，然后一辈子当个孤魂野鬼，连个科研院都不要你！」
王东呼吸急促，眼眶突然红了，喃喃道：「你不是……也是靠实验爬起来的吗？校长说，你当年也是一个人闷头干，才有了今天……我凭什么不能？」
秦帆笑了，笑得像在看个刚学会走路的傻孩子。
「你以为我秦帆科技是靠几个实验撑起来的？」
他站起身，一把拽起王东，边走边说：
「我熬过经济崩盘，扛过投资撤资，被人背后骂成骗子，凌晨三点对着报废的样本发呆十次丶二十次丶一百次！你以为我今天能坐这儿，是靠运气？靠灵感？」
他没停，一路把王东拽出校门，直奔公司总部。
一进厂，俩人站在员工区后头。
王东愣住了。
有人趴在键盘上打呼噜，有人眼睛熬得通红还盯着数据，有人端着冷掉的泡面，边吃边点头——困得都快栽地上了。
「你以为你那点破研究，就是独狼的浪漫？」秦帆低声道，「这些人，半个月没回家了。
累瘫了，就趴桌上睡十分钟。
他们是我秦帆科技的根。
还有市场部的，天天蹲火车站丶跑医院丶敲门被骂，风吹雨打，连瓶水都喝不上。」
他指着窗外那一片麻木的脸：「你知道你那点数据，最后能落地吗？没人知道你是谁，没人愿意信你。
你闭门造车，造出来的是神器，还是垃圾？」
王东低下头，脸烫得能煎鸡蛋。
不是倔了，是羞得没脸见人。
秦帆看他那样子，心里松了半口气——这小子，还救得回来。
他放缓了语气：「昨天我说那些话，真不是想偷你数据。」
「你拷走的，只是我们内部系统的基础指令，连皮毛都算不上。
你那堆破难题，压根不是缺技术，是你把路堵死了——你不信人，不借力，非要自己撞南墙。」
王东眼珠颤了颤，终于开了口，声音轻得像蚊子：
「我……我真是个傻逼。」
秦帆没接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下一秒，王东突然扑通跪下，双手拽住秦帆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
「师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求你，收了我吧！我不单干了，我愿意当小弟，我愿意从扫地开始，求你给我个机会！」
秦帆长出一口气，笑了，笑得眼里有光。
成了。
他拉起王东，牵着他，大步走向人群。
整个大厅突然安静。
员工们全僵了，有人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有人揉了揉眼睛：「我靠……那不是老板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那小年轻是谁？」
「……今天是愚人节？」
没人敢动，所有目光像聚光灯，齐刷刷钉在秦帆身上。
秦帆清了清嗓子，扬声宣布：
「从今天起，站我旁边这位——王东，正式加入技术部。
我亲自组队，抽调七人，和他组成『新生代攻坚组』。」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全场：
「其他人，照常干活。
项目我会重新排。
记住，科技不是一个人的狂欢，是千万人一块儿，把黑夜，一点一点，烧成白昼。」
人群死寂三秒，然后——
「哇——！」
「卧槽，真的招人了？」
「他不就是那个被通报批评的疯子？」
有人鼓掌，有人窃笑，有人悄悄抹了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