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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这只不过是个机器人(第1/2页)
粟莎莎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的视线唰地聚焦到那只白衬衫袖口上。那根比牙签还细的银色飞针,确确实实刺在“皮肤”表面,尾部还挂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液珠。
恐慌的浪潮比任何预警来得都快。
“毒针!”
“林教授中毒了!”
“国安的同志们,快叫救护车啊!”
前排的人开始疯了似的往前涌,后面的人被挤得踉跄。
几个上了年纪的患者差点被推倒,身旁的家属急忙护住。
国安的同志们连忙紧急维持秩序,安抚患者情绪。
粟莎莎的丈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后拉,粟莎莎死活不动弹,两只眼珠子瞪得快要脱眶。
“他被扎了!那个间谍扎了他!”
人群里有女人开始哭嚎。
“林教授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
“不能啊……不能啊……”
患者们对林宇的担忧达到了顶峰。
然后,那个“林宇”动了。
“大家别担心。”
他右手缓缓抬起,两根手指捏住毒针的尾部,像从衣服上拈掉一根猫毛一样,轻巧地将整根针拔了出来。
银色的针尖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寒光,被他稳地夹在指间,悬在半空。
整个过程,那只手没有抖哪怕一下。
人群的嘈杂声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断层。先是前排的人愣住了,然后是中间,最后是后面。嘈杂声像潮水一样从前往后退去,最终只剩下风声。
“我没事。”
声音从仿生机器人的胸口位置传出来,平稳得让人安心。
李文浩三步并作两步从侧面冲上来,双手套着一副银灰色的特制手套。他接过那根毒针的动作又快又稳,直接塞进一个三层密封的钛合金小盒子里,卡扣一推,死锁住。
“成分带回去分析。”李文浩压着声音对旁边的外勤队员交代了一句,把盒子递过去。
仿生机器人站在原地,微偏了偏头。
然后,它伸出双手。
右手摘下了口罩,左手取下了眼镜。
两个动作连贯而自然,甚至还带着一点慵懒的随意感。
口罩摘下来的一瞬间,六千多人同时看到了那张脸。
五官清晰,轮廓分明,和网上流传的林宇照片一模一样。但有什么地方说不上来的怪异。皮肤太均匀了,鼻翼两侧没有毛孔,嘴唇的颜色也太过统一。就像尊刚从工厂流水线上下来的精密蜡像。
人群里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沉默。
“这不是我本人。”
林宇的声音从机器人胸口的扬声器里传出来,清楚楚。
“这是我制造的仿生机器人。一个替身,用来替我挡枪的。”
死寂持续了将近三秒。
然后人群里爆出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像是有人朝一锅滚油里泼了一盆冷水。
“机……机器人?”
“假的?那不是真人?”
“我的天,这也太像真人了吧!”
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下意识把手机举高,对准了仿生机器人的脸部,想看得更清楚。
她旁边的丈夫还在发愣:“所以刚才那根毒针,扎的是个机器人?”
“这意味着什么你不懂?”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猛地转过头来,语速快得连珠炮似的,“意味着林教授早就料到了今天有人要杀他!他用机器人当诱饵,把杀手引出来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表情变了。
从惊讶,转成了后怕。
紧接着,又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带着敬畏的庆幸。
林宇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提前知道人群里混入了境外间谍。”
六千人的呼吸全拧在了一起。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杀死我。让癌症治疗技术永远推广不出去。”
仿生机器人的扬声器功率被调大了一格,声音覆盖了整片区域。
“他们不想让你们被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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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几百亿美元的抗癌药物利润,每一片天价靶向药的背后,都是一个家庭被拖入深渊。而这些钱,养活了大洋彼岸无数的大厦、游艇、和政治献金。”
“所以他们千方百计地要除掉我。”
“想让你们继续被剥削,继续倾家荡产,继续在绝望里等死。好维持他们精致的上层生活。”
人群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着了。
锁子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自己大腿上。他想到母亲为了治病卖掉了祖屋,想到自己去年腊月二十八还在工地上搬砖,就为了凑那个月的药钱。
粟莎莎的丈夫面色铁青,一只手把妻子挡在身后,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直打哆嗦。
“混蛋……”
不知道是谁先骂出了声。
“畜生!”
“这帮吸血鬼!”
“杀了他!把那个间谍判死刑!”
愤怒像滚油一样在人群里翻涌。但林宇没有让这股情绪继续烧下去。
“我知道大家的诉求。”
语气变了。从冰硬的揭露,转成了一种沉稳的承诺。
“一百八十万的治疗费用,不是技术本身值这么多钱。是那些外资企业垄断了核心设备之后,把价格拉高到这个数字的。”
仿生机器人微抬起手臂,指向校门内侧的方向。
“如果由我们自己制造设备。自己合成药物。自己做临床。”
每一句之间,他都停了半秒。
“整套治疗的实际成本,可以压到一万块钱以内。”
一万。
这两个字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顿了一拍。
前排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张着嘴,手机从手里滑下去,他连弯腰去捡都忘了。
陈翠兰以为自己耳背听岔了,猛地拽住旁边一个年轻人的袖子:“小伙子,他说多少?”
年轻人也是一脸恍惚:“一……一万。”
“一万块钱?”陈翠兰的声音开始发颤。
“对,他说一万块钱以内。”
陈翠兰的手松开了那只袖子。她拄着拐杖,整个身子晃了一下,锁子赶紧从后面扶住。
“妈!”
“一万块……”陈翠兰重复着这个数字,嘴唇抖得厉害。为了治她的病,全家已经花了四十多万,还欠着亲戚朋友十几万的债。一万块。连她卖掉祖屋的零头都不到。
粟莎莎整个人软在丈夫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我们有救了……一万块……一万块我们凑得出来……”
她丈夫也红了眼眶,下巴死抵在妻子头顶上,喉咙里堵得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人群里的哭声此起彼伏,和之前的绝望不同,这次全是劫后余生的释放。
有人笑着哭,有人哭着笑。
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头蹲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脸,抹了把眼泪。
“老婆,我们的孙子有救了。”
旁边他的老伴弯着腰拍他的背,自己的眼泪也啪嗒啪嗒往下掉。
“但是。”
林宇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江海大学目前的产能有限。我们现阶段没办法一次性救治所有人。”
人群里刚升起来的希望,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卡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无数张脸上浮现出同一种表情。知道曙光就在眼前,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所以我需要大家的配合。”
林宇的声音放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
“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这句话落下之后,整片区域安静了好几秒。
王志海、李明远以及林宇的学生们,纷纷屏住了呼吸。
等,也就意味着现在只能先救一部分人。
那必然有人只能选择继续等死。
对于刚看到希望以为能活下来的人,何其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