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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从外套兜里掏初一个透明药盒放在姚惠兰手中。
孟以煦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姚惠兰作为中学老师,接触过许多青少年心理问题,一眼便认出了盒里的药,她当即抚上应歆的脸,急切喊道:“歆歆、歆歆……”
应歆握着姚惠兰放在她脸上的手,红着眼眶,哽咽道:“妈,我不是故意想当一个不听话的女儿。这六年失去以煦我过得非常不好,但我想着你,想着以煦对我的期盼,我专注工作,坚持锻炼,不依靠药物,努力做到不被不好的情绪吞噬……”
姚惠兰攥紧应歆的手,流着泪夸赞:“我们歆歆是最棒的。”
应歆抬手轻拭母亲脸上的泪珠,“妈,二十八岁的生日祝福,你说只希望我健康。只要你好好的,以煦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日子是我们自己在过,冷暖自知,为什么要让外人的闲言碎语惊扰我们的生活。”
姚惠兰摇头说:“不是的,歆歆,你听妈一句劝,你感情经历少,你得多去接触不同的人,才能……”
“妈,”应歆打断姚惠兰的话,“我遗传了你的专一,即便以煦不要我了,这辈子我只爱她,不用也不愿去看别人。”
姚惠兰张了张嘴,嗫嚅着没说出话来。
应歆张开手抱了上去,轻抚着姚惠兰的背脊,哽着嗓子说:“妈,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我改不了了。对不起,我让你当了坏人。”
姚惠兰抱着早已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女儿,闭上眼流出两行泪来。
第二天一早,应歆独自一个人去到陵园。
她蹲下将手中的白色桔梗花束放在墓碑前,擦拭碑上面父亲定格在三十岁的照片,叹了一口气,轻声说:“爸,我惹妈不开心了,你能不能帮我去梦里劝劝她。”
“对了,我忘了给你说为什么惹妈生气了。爸,我有爱的人了,八年前就有了。我一直忘了给妈说,只因我爱的人和我一样是女生。结果,我不仅伤害了妈,更伤害了爱着的人。”
话音落下,一阵劲风拂过。
应歆盯着照片上父亲严肃的脸,笑了笑说:“爸,你是不是也生我的气了?你不能生我的气,谁叫你走那么早,丢下我和妈两个,你得一直保佑我们。所以,你不仅不能生气,还得帮我哄好妈,还要借我力量,帮我追回以煦。”
应歆在父亲坟墓前呆坐着,直到守陵人路过,招呼她说:“小姑娘,这秋风瑟瑟的,小心感冒了,快中午了,赶紧去吃饭吧,你的孝心,地下的家人会知道的。”
她回到家中,餐桌上摆着饭菜,却不见母亲的身影。
吃过饭洗好碗,背上书包,她踏上了回滨城的路。
【应:妈,我回滨城了。你不要太生气,身体最重要,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永远爱你。】
星期五下午,活动部集体加班了一个小时才下班。
孟以煦看完大家的周报,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在前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里和宋知意碰上,宋知意在她脸上细细打量一圈问:“最近市集项目有了进展,新签的活动也不少,年终奖金肯定丰厚,你看着怎么不开心呢?”
孟以煦嘻嘻一笑:“你看错了,我这是打工人星期五的正常状态。”
“以煦,你骗不了我,”宋知意说,“刚才在走廊上我可是看见筱宁她们一个个都笑嘻嘻的,她们说周末没有活动,周五加班一个小时那都不是事。”
她顿了顿,挑眉问:“感情问题?需不需要姐陪你喝一杯,解解愁?”
孟以煦打了一个哈欠说:“我现在只想赶快回家躺在沙发上点上外卖看不用动脑的搞笑综艺。下次如果你想喝酒了,提前给我说,我肯定空出档期。”
宋知意笑着说:“我现在还在治疗情伤,没有工作时都可以喝酒,你哪天想喝了,随时奉陪。”
说话间,二人走到宋知意的车旁,孟以煦说:“那还是哪天你和我喝酒不会醉时,我们俩再一起喝。”
宋知意打开彻门,深深看了孟以煦一眼,点头说好,“希望那一天你不再像今天这样没精打采,我最喜欢眼中闪着光的孟以煦。”
孟以煦驾车回家,走出电梯,随着走动,走廊的感应灯一一亮起,她看见自己家门口蹲坐着一个人,那个人颀长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怀里抱着一个背包,像极了无家可归的小狗等待着一个好心人的怜悯。
听到响动,趴在背包上快要睡着的应歆抬头看去,涣散的眼眸见到孟以煦后有了焦点,无神的脸也有了活力,粲然一笑说:“以煦,你回来了。”
第37章
孟以煦走到家门口,瞥了一眼可视门铃说:“你们公司的产品不怎么样嘛,我并没有收到提醒。”
应歆靠着墙慢慢站起身,“我怕打扰你,没进入它的提醒范围内。”
孟以煦盯着应歆捶打腿的手,问:“你找我有事吗?”
轻捶了几下,腿不再发麻,应歆站直身体,正色说:“以煦,关于我妈的事,想和你聊聊。”
孟以煦扯了扯嘴角说:“都是过去的事,没什么好聊的。你也不用再问我分手原因了。”
应歆看着孟以煦不及眼底的笑意,恳切道:“依依,能不能给我一个辩正的机会?”
孟以煦不知这事还有什么好辩正的,但她看应歆抱着背包,一副无家可归的可怜模样,这人绝对是故意的,早早到家门口蹲着,若不让她进门,倒显得是她的错了。
她抬手输入密码,拉开房门说:“你进来吧。”
让应歆坐到沙发上等着,孟以煦去接了两杯温水出来,说:“我刚加完班,还没吃晚饭,你不着急的话,我点上外卖再聊。”
她本来没打算吃饭,但看了一眼应歆,怕这人一会儿胃病犯了,不好收拾。
“好,都听你的。”应歆应道。
孟以煦很想随意下单,但选菜时下意识会想这道菜适不适合胃不好的人吃,她的认知里只知道南瓜、山药之类的养胃。
烦心的事就丢给烦恼来源本身。
她把手机递给应歆说:“你想吃什么随便选。”
应歆看着孟以煦微蹙着眉头滑动手机屏幕,就猜到她在纠结什么,她笑着接过手机,问:“你原本想吃什么的?”
孟以煦瞎扯说:“原本我准备放了包去找施然吃饭的。”
“哦,明白了。”应歆按着孟以煦的喜好选好菜将手机递还回去说:“我平时什么都能吃的,只是生冷刺激的注意少吃就行。”
孟以煦随意嗯了一声,心里嘀咕:谁关心你吃什么了。
她看着应歆选的菜,微微一顿,付好钱,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说事吧。”
应歆手指抠住沙发边缘,抬眸看着孟以煦说:“以煦,对不起。是我的考虑不周,没能提前将自己性取向的事告诉我妈。”
孟以煦本来以为应歆要替她妈姚惠兰向她道歉,没想到第一句话却是这个。她怔了怔,莞尔一笑,这一笑是发自内心的。
“你没有对不起我,那时我们谁都没想到这些,我也是这之后才向我爸妈坦白的。”
“我……我妈的事你生气是应该的,”应歆望着孟以煦的眼睛,“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一个人说的分手不算数的。”
“什么?”
事情发展太过荒唐,孟以煦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人现在是直接不承认两人是过去式的关系了吗?
应歆赶在孟以煦要应基发火前,接着说:“以煦,你有绝对的理由可以生气,但是你说走就走,是打从心底没有相信我,不相信我会对这份感情负责。你没有给我选择。”
孟以煦心里的火一下就冒了上来,本以为应歆是来道歉的,结果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哼笑一声说:“我给你什么选择?让你抛弃单亲母亲,和我私奔吗?”
应歆勾唇浅笑说:“为什么不呢?我如今不是也为了找你来到滨城。”
“如果真是因为这样,那你现在找到我了,我过得很好,不需要你挂念,你可以回燕城了。”
孟以煦深呼吸一口,压住火气说:“你母亲曾经对我做的事,我确实很愤怒,提分手也是有冲动的成分在,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应歆,我从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如果我们俩的角色互换,我自问做不到为了爱情弃我父母而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闻言,应歆紧拽沙发的手指松开,她终于从孟以煦这里听到真正的分手原因。她抿嘴笑了起来:“我可以理解为,你离开是不想我难做吗?”
孟以煦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应歆。几年不见,这人的脸皮怎么如此厚了,好说歹说都不听了。
她伸手端起杯子,咕噜咕噜将一杯水饮尽,起身说:“我的话什么意思,你再仔细品品,有你说的那个意思嘛。”说完拿起杯子走向厨房。
刚走出没两步,应歆从身后将她抱住,孟以煦整个人僵直地站在原地,气息一窒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知道发出的质问语气早已软了下来。
应歆圈着孟以煦腰的手臂收紧,怀里的人不再是那么捉摸不定,依然是那个会心疼她、处处为她着想的孟以煦。
她轻声唤道:“依依,我已经给我妈说了此生非你不可。你放心,我没有和她大吵大闹,我相信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时间长了,她会明白的,我们能不能给她一点时间?至于她对你做的事,请你给我机会弥补。我不会抛弃母亲,更不会对你放手。”
“扑通…扑通…”
孟以煦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身后的人的。恍惚间,她想起施然之前问过她的话,说如果应歆知道了真相,还选择她,不放弃时该怎么办。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对了,她说她要一份能得到所有人祝福的爱情。
应歆的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换她有点听不懂了。姚惠兰那么强势的人,居然没有和应歆吵闹,母女俩还给彼此空间去消化这件事。
那她要怎么办呢?
“叮咚~”
及时响起的门铃声,拯救了不知所措的孟以煦。
应歆松开孟以煦说:“我去拿外卖,你去接水吧。”
“哦,好。”孟以煦走出两步,忽觉不对,她看向往大门走的应歆,应歆察觉到她的视线,回头微微一笑。
孟以煦立即转回头,边往厨房走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可不能犯糊涂呀,说好的画句号呢。
两人坐着吃饭时,孟以煦暂时不想说话,应歆也跟着她一句话不说。
眼见碗里的粥快见底,孟以煦缓缓开口:“我刚才不是在和你说笑,如果你真是因为我才来滨城,如今可以回燕城了,我可不想再多一条影响你事业的罪名。”
应歆放下手中的勺筷,解释道:“我刚才是想激你说实话故意这么说的,我来滨城当然有你的原因,我找不到你,便想来你的故乡,说不定哪天能碰到认识你的人。但并不是全部因为你,我喜欢蓝星科技的工作,家务机器人都还没研发出来,你让我走,林工也不会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