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五十七章离去(第1/2页)
至于裕王那边,那口热灶,他已经烧晚了,有身为礼部尚书的徐阶在烧,有士林领袖桃李遍天下的刘墨在烧,甚至还有高拱、赵贞吉那样已经交了投名状的人在烧。
他张居正区区一个庶吉士,裕王认得他是谁?
所谓豪杰,都有种迫切要改天换地、成就一番伟业的冲动,张居正现在还不急,是因为他还没有碰过壁,等他碰过了,他会急的。
朱载圳看向其余几人,但却没有再开口了,广撒网意义不大,而且这几人他也实在不认识。
朱载圳起身走到张居正身侧,这家伙真高啊,他的身形尚未长开,站在挺拔而立的张居正身侧,堪堪只及对方胸口。
但朱载圳没有低头,只是目光向前平视,片刻后便看到了张居正的额头鬓角。
朱载圳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文章可藏,抱负可敛,可大明的沉疴不会自行消解,朝廷固弊,吏治腐朽,宗室糜烂,边防空虚,国库枯竭,或许还有一条你不敢说的。
这些难道你要依靠我王兄去解决?他既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气魄,于你,他更没那份信任。”
张居正没有动,朱载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顺道还摸了摸他的头,沾沾张神童的聪明才智。
张居正本来沉静的面色,黑了。
他自小时候起,凡事遇到长辈,都要被摸摸脑袋,这让早慧的他多有不满,本以为中了进士以后,再不会被人如此对待了。
万万没想到,竟被景王偷袭得手。
“胆量气魄信任,我都有,现下是看你有没有这三者了。”
说完,他没有等张居正回答,转身走出了正堂
马德昭紧跟上去,低声问:“殿下,这就走?”
“那边儿逛逛,然后去姨母家玩去。”
朱载圳头也没回,衣摆在脚踝边荡来荡去,步子轻快得像一阵风。
正堂里,张居正仍然站在原地,他的脸色还有些黑,但藏在眼底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殷士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叔大,景王跟你说了什么?”
张居正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朱载圳时间紧,逛了逛翰林院的藏书楼便离了翰林院,坐上车驾直奔他姨母家而去。
姨夫吕甫为兵部武选司主事,虽然品级不高,但还算是颇有实权,武选司是兵部第一实权司,管着绝大多数武官的升降袭承。
所有百户、千户、卫指挥、边营把总、哨官,世袭军职接班、升官、补缺、免罪、复职,全都要武选司主事初审建档、拟定意见。
郎中、员外郎只做终审,日常筛选、压弹劾、卡流程、抹污点全是主事说了算。
能坐上这个位置,便可知吕家也非同寻常,其祖上是靖难功臣,只不过前两代因犯了罪,被废掉了世袭的指挥佥事。
但祖辈传了这么多年,总归是有叔伯人情在,因而吕甫还稳稳当当的把着武选司这个肥差。
有肥差在手,住的地方自然也不会差,听大伴说吕府坐落于内城东南、崇文门内侧的明时坊地界,距兵部衙署不过两三条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七章离去(第2/2页)
出了皇城道路就一般了,车驾一过,黄土腾起半人高,遮面迷眼,马蹄、车轮碾过,路面坑洼不平,车轿颠簸崇文门内大街上。
好在还不是雨天,否则情况只会更恶劣,但百姓显然早就习以为常了,街面两侧,挑着漕粮担子的脚夫赤着膊,肩头搭着磨得发亮的汗巾,步履匆匆往粮铺赶。
粗声粗气的吆喝声混着喘息,撞在临街的青砖墙上,挎着竹篮的妇人三三两两,篮里装着新鲜蔬果、针线布头,边走边低声计较着米价盐价,偶尔驻足在杂货摊前挑拣,与商贩讨价还价,语气泼辣又透着市井烟火。
“慢点走。”
“诺。”赶着车的千户陈昭立刻应声,马车的速度变得缓慢,马德昭掀开帘幕让朱载圳看着外面,而外面也有不少人目光扫过朱载圳,但很快就被策马护卫在车驾旁的锦衣卫恶狠狠的瞪了过去。
那些人都是灰溜溜的垂下脑袋,胆子小些的恨得不当即跪下。
因为崇文门内大街上可不是谁都能骑马的,只有宗室、勋贵、三品以上官员及锦衣卫厂卫或五城兵马官司吏可以骑马。
如果不是以上身份还敢当街纵马的,那就只能说明他爹是以上身份。
朱载圳新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卖茶汤的小贩支着铜锅,沸水翻滚,热气腾腾,舀起一勺香甜茶汤,高声唱着叫卖调,引得路人驻足。
还有修鞋的匠人、代写书信的穷秀才、兜售江南绸缎的商贩、挎着药箱游走的郎中等,各司其职,将整条大街填得满满当当。
至于欺行霸市为所欲为的纨绔则是一个也没遇见,想来是他出宫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
可惜了,朱载圳颇为遗憾,没有亮出身份,召唤亲王铠甲的机会了吗?
真羡慕你啊,爱新觉罗康熙侠。
…………
身着六品青绿官袍的吕甫急急忙忙的跑回了家,见家门口没有锦衣卫才松了口气,有些力竭的坐到了地上喘着粗气。
“来…来人!”吕甫声音有些嘶哑的唤着自家门房。
“谁啊?敢在我们家门口鬼嚎,不想活…”一个身穿灰布衣袍的门房叫嚷着推开东便门。
“啊,老爷,您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哎呦,小的不知道是您。”
门房赶忙跑过来,吕甫照着他的头狠狠打了一巴掌:“不是我又怎么样,京中谁是你得罪得起的?再有下次,你就滚回田庄种地,换你兄弟府里伺候!”
“是是,小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被搀扶起来的吕甫哼了一声,心中打定主意,错开今日便将这蠢货打发走。
他指了指镶嵌铸铁门环的黑漆木门:“一会儿可能有贵客来,你准备好,定要大开中门恭敬迎候,今日若有万一,你定是狗命难保!”
那门房被自家老爷冰冷的眼神吓到了,连忙点头应承并赌咒发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