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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试探
见林凡始终缄默，眉头微蹙，叶盈盈识趣地不多追问。
她悄无声息地转身去泡了杯热咖啡，指尖捏着细腻的白瓷杯柄，轻轻搁在他面前——杯沿还氤氲着袅袅热气。
“有些事急不得，或许睡上一觉，第二天就都有头绪了。”
林凡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像一道暖流缓缓淌过胸腔，悄然驱散了周身的几分凉意。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江州的霓虹灯光在细密的雨丝中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光斑，正像他此刻混沌缠结的心绪，理不出半点头绪。
“芯片测试的结果怎么样了？”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
叶盈盈清亮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昨天最后一轮稳定性测试通过了！比预期提前三天，只要生产环节不出岔子，下个月就能小规模量产。”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雀跃：“团队里的大伙儿都激动坏了，说这是咱们星河的里程碑呢。”
林凡的嘴角终于牵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弧度：“好，做得好。明天让财务给团队发笔奖金，大家都辛苦了。”
放下咖啡杯，林凡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高秀梅那边最近有动静吗？”
叶盈盈摇摇头：“暂时没听到动静，但研发部最近的安保等级悄悄提升了，周厂长说是您特意吩咐的。”
她看向林凡，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林总，您是不是担心四海公司会对咱们的项目动手？”
林凡没有否认，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防人之心不可无。高秀梅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项目是咱们的命根子，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想起王一虎那边还没传来柳絮的消息，林凡的心猛地一沉，却又迅速将这股不安压了下去。
“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让司机送你。”
叶盈盈点点头，起身拿起包：“那我先走了，林总您也早点休息。”
走到门口时，叶盈盈忽然回头，眼神里带着些许期许：“林总，如果真遇到解不开的结，不妨换个角度想想——有时候最复杂的问题，答案反而最简单。”
林凡愣住，望着叶盈盈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细细咀嚼着她的话。
换个角度？他忽然灵光一闪：或许查柳絮的事，不一定非要从银行流水入手。
他立刻给王一虎发了条短信：“柳絮没有出过国，查一下她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尤其注意和外商有联系的。”发送完毕，林凡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许。
咖啡的醇香仍在空气中弥漫，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月光穿透云层，温柔地洒在桌面上，仿佛给他混乱的心绪投下了一缕微光。
桌上的录音笔静静躺着，徐继伟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低低回响，字字清晰。
林凡伸手将它收起，锁进抽屉最深处。
眼下，大哥大项目的量产才是重中之重，至于柳絮的事，他会等一个确凿的答案——在此之前，绝不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林凡原以为是王一虎那边有消息了，没想到竟是柳絮打来的。
“林凡，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工作？”
“还有点工作没忙完，马上就可以休息了。”林凡用平和的语调问道，“你这么晚怎么也还没睡？”
柳絮在电话另一头幽幽地说：“睡不着，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林凡握着电话的手指猛地一僵，指尖的凉意顺着神经窜到心口。
去，还是不去？他脑海里飞速闪过两个念头——去，就能近距离试探她的虚实，说不定能抓住她藏不住的破绽；不去，反倒会引起她的怀疑，打草惊蛇。
沉吟片刻，他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声音尽量放得柔和：“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林凡起身从抽屉里摸出一支微型录音笔揣进兜里，又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确保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前往柳絮住处的路上，雨丝又淅淅沥沥落了下来，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霓虹，像极了他此刻看不清真相的心境。
敲开房门时，柳絮穿着米白色真丝睡衣站在玄关，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眼眶微红，鼻尖也带着点红，看起来确实像刚哭过一场。
她上前一步挽住林凡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你终于来了……我一个人在家害怕，连灯都不敢关。”
林凡任由她挽着走进客厅，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沙发上随意扔着本时尚杂志，茶几上搁着半杯温牛奶，杯壁还凝着些水珠，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可他的心却像被一块石头压着，沉得厉害。
“怎么突然睡不着了？”他顺势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牛奶抿了一口，试图从她的回答里找线索。
柳絮挨着他坐下，头靠在他肩膀上，手指轻轻绞着衣角：“自从那天被刀疤脸绑架后，晚上睡觉总是做噩梦，有时梦见有人要杀我，有时梦见你被人欺负，我却帮不上忙……林凡，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稳日子啊？”
她的呼吸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他熟悉的味道，可此刻却让他觉得无比陌生。
林凡心里冷笑，面上却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快了，等大哥大项目量产，我们就能松口气了。对了，前几天我听财务说，你帮公司走了一笔海外的账？手续还顺利吗？”
他故意把话题引到资金上，眼睛紧紧盯着她的侧脸。
柳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又飞快掩饰过去：“哦……那个啊，是之前跟国外供应商的尾款，我怕耽误进度就先处理了。手续挺顺利的，你不用操心。”
她的声音有些飘忽，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沙发垫。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有问题！他强装镇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辛苦你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柳絮点点头，起身去卧室拿被子。
林凡看着她熟悉的背影，瞳孔骤然收缩。
看来，徐继伟的话并非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