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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收编记录员，见证真理的诞生(第1/2页)
与此同时。
拓跋准脚步踉跄，下意识地向前挪动了半步。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那杆早经岁月侵蚀、内部结构其实早就因为金属疲劳而老化的青铜老秤，被他自己的脚跟不小心踩中。脆弱的青铜秤杆再也承受不住这份并不算大的物理压强，当场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裂的横截面上，布满了肉眼可见的氧化斑点和粗糙的气孔。
拓跋准看着断成两截的老秤，眼眶骤然一红。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他那布满沟壑的脸颊，毫无阻碍地滚落下来。
“误差！居然有这么大的误差……”
拓跋准嘴里神经质般地喃喃自语着。他的声音嘶哑干瘪，像是一个溺水之人发出的绝望呻吟。
“骨质疏松！碳链脆弱……原来我这一生引以为傲的完美刻度，竟然只是建立在一堆基因缺陷上的虚假繁荣。”
他没有愤怒。
当一个人引以为傲的信仰被更加高级、更加严谨的真理当面碾碎时，真正的学者是生不出愤怒的。他们只会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对自己无知的痛心疾首。
“咯吱，咯吱。”
一阵欢快的轮子滚动声打破了荒野的鸦雀无声。
林晓晓推着那辆装满了高密度能量砖的超市小推车，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她刚好路过拓跋准的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断成两截的青铜老秤。
“哎呀，老头，你别难过了。”
林晓晓抬起脚，像踢开一块挡路的破石头一样，随意地将那半截秤杆踢到了一边。
“你这破玩意儿，就算不断，含铜量也太低了。里面掺了太多的杂质，连拿去废品回收站按斤卖，人家都嫌占地方。”
林晓晓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包包装精美的湿纸巾。她抽出一张，随手递到了拓跋准的面前。
“诺，擦擦眼泪吧。一把年纪了，哭得像个丢了玩具的小孩。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们那套落后的测量工具早该淘汰了。”
拓跋准呆滞的目光在湿纸巾上停留了半秒。
他没有伸手去接。
突然，拓跋准猛地抬起头。他那双原本充满绝望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狂热光芒。这光芒不是针对林晓晓，而是死死地钉在了不远处叶白的手上。
准确地说，是钉在了叶白手里那把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数字游标卡尺上。
“扑通！”
没有任何征兆，这位在万兽宗地位尊崇、连宗主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的古板老者，竟然双腿一弯，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叶白的面前。
满地的碎石硌破了他的膝盖，他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大人！”
拓跋准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他将双手死死地按在地上，以一种朝圣般的姿态仰视着叶白。
“求大人教我！求大人将这等能看穿万物微观本质的无上神术传授给老朽！”
拓跋准的脸上没有任何奴颜婢膝的谄媚。他是在对知识下跪，是在对那个能够碾压一切虚妄的“真理”下跪。
“老朽井底之蛙，坐井观天百年！错把基因缺陷当神龙血脉，错把脆弱碳链当金刚不坏！老朽枉为测量员！”
拓跋准猛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砸在平滑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只要大人愿意赐下这等神术，老朽愿效犬马之劳！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追随大人探寻这宇宙的终极刻度！”
叶白看着跪在地上狂热无比的拓跋准，无奈地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将手里的游标卡尺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收进了口袋里。
“老头，你的态度倒是比那些整天喊打喊杀的剑修要端正得多。”
叶白居高临下地看着拓跋准，语气严厉地纠正道。
“但是，把你的用词给我改过来。这不叫神术。不要用你们那种落后且充满封建迷信的词汇，来侮辱严谨的科学仪器。”
叶白的声音在荒野上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物理学霸权。
“这叫材料科学。这叫微观分子分析。这是建立在无数次重复实验、海量数据对比以及严密逻辑推导之上的宇宙真理。”
“它不需要任何信仰来支撑，只要物理常量不改变，它在任何星系、任何位面，都是绝对正确的铁律。”
拓跋准听得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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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些专业的学术名词他根本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种绝对理性、绝对客观的宏大美感。
“材料科学……微观分子……”
拓跋准喃喃自语，仿佛在咀嚼着某种无上的天道真言。
叶白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这个倔强的老头一番。
其实从一开始，叶白就没打算把这个老头压成能量砖。在叶白看来，这老头虽然思想僵化、满脑子神学垃圾，但他身上却有着一种难能可贵的特质。
那就是对数据的执着，以及对测量标准的死心眼。
这种人，在修仙界或许是个格格不入的老古板。但在理科生的实验室里，这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数据记录员好苗子。
“银河系远征支教团，现在刚好缺一个干杂活的记账员。”
叶白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后，他手腕一翻，直接打开了连接终焉创世引擎内部的虚空背包。
“哗啦。”
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闪过。叶白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本足足有两块砖头那么厚的黑色硬壳书本，以及一支通体漆黑的笔。
他毫不客气地将这两样东西，精准地丢进了拓跋准的怀里。
“砰。”
厚重的书本砸在胸口，拓跋准手忙脚乱地将其抱住，仿佛抱着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稀世珍宝。
“大人……这是……”
拓跋准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
那本黑色的硬壳书本表面没有任何玄奥的符文，只有一股淡淡的工业合成纤维的味道。而那支笔更是造型奇特，没有笔锋，没有狼毫，笔尖呈现出一种圆润的金属光泽。
叶白指着他怀里的东西，开始进行人事任命。
“这是一本防压防水耐高温的高密度数据册。纸张采用复合纤维压制，就算你把它扔进岩浆里，也能扛上三个小时不自燃。”
“那支笔是全天候碳素笔，内置重力微循环供墨系统，无论是在零下两某度的冰原，还是在没有重力的外太空，都能保证书写流畅，墨迹一万年不褪色。”
听着这番硬核的物理产品介绍，拓跋准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他能感受到这两样工具所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实用主义光辉。
这比他以前用那些娇贵的符纸和昂贵的灵兽血做记录，不知道要高级多少倍。
“老头，我现在正式宣布。”
叶白双手插在裤兜里，俯视着地上的拓跋准，眼神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从这一刻起，我废除你万兽宗测量员的腐朽身份。”
叶白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宛如在宣读一份宣判封建神学死刑的判决书。
“我任命你为‘银河系高维资产清算临时记账员’。”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用你手里这支不会褪色的碳素笔，把你在这个宇宙看到的所有违章现象、所有不符合物理常识的玄学破绽，以及它们被我用纯粹的物理手段拆解、剥夺、碾碎的全部过程，一字不差地记录在这本数据册上。”
叶白指着满地飘散的青鳞兽鳞片粉末。
“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宗主，还是所谓的远古神兽，在我们的眼里，都只是一堆等待重新排列的碳水化合物和基本粒子。”
“我要你用最严谨的数据，去撕下这个宇宙最后一块遮羞布。”
拓跋准抱着数据册的双手陡然收紧。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对崭新真理的敬畏。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宇宙终极本质的康庄大道，正在他的脚下缓缓铺开。
他没有再磕头，而是挺直了腰板，用一种近乎庄严的姿态，将那本沉重的数据册高高捧过头顶。
“属下……领命！”拓跋准的声音铿锵有力，“属下定当秉持绝对的客观，记录下每一组真理的刻度！”
林晓晓在一旁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下好了，进货清单有人专门负责登记了。老头，以后我报数量，你负责记账，少一个小数点我都拿你是问。”
叶白转过身，迎着荒野上的风，目光看向了万兽宗那直插云霄的内门主峰。那里的云层深处，还潜藏着更多庞大的、散发着刺目光污染的违章玄学建筑物。
他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拓跋准下达了出发的指令。
“拿好这本数据记录册，你将记录下整个神学体系崩塌的物理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