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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陈丽娜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喂鸡，然后下地干活。
白艳妮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在供销社里待一上午，下午有时候去地里帮忙，有时候在家里绣花。
张煜每天在地里忙碌，早出晚归，偶尔和她们一起吃顿饭，说几句话。
一切看起来和从前一样，却又有些不一样。
白艳妮绣花的技艺进步了不少，已经能绣出像模像样的牡丹花了。
她给陈丽娜绣了一条手绢，白色的绸布上绣着一朵粉色的牡丹，花蕊用黄色的丝线，花瓣用渐变的粉色，虽然不够精致，却能看出花了心思。
陈丽娜接过手绢，摸了摸上面的绣花：“不错，有进步。”
“那是，也不看看谁教的。”白艳妮得意地扬起下巴，然后凑过来，“丽娜姐，你教我绣鸳鸯呗。”
“学那么复杂的干啥？”
“我想绣一对枕套。”白艳妮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张煜的方向。
陈丽娜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行，改天教你。”
秋收彻底结束之后，合作社开始准备过冬的事宜。
陈丽娜领着几个妇女腌酸菜、渍辣酱、晒萝卜干，忙得脚不沾地。
白艳妮也跟着帮忙，虽然笨手笨脚的，但胜在勤快，啥活都愿意干。
这天在腌酸菜，陈丽娜蹲在缸边码白菜，白艳妮在旁边撒盐。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码好了半缸。
“丽娜姐，你歇会儿，我来。”白艳妮看她额头上都是汗，心疼地说。
陈丽娜摇了摇头：“不用，你撒你的盐。”
白艳妮看着陈丽娜码白菜的样子，忽然说：“丽娜姐，你以后要是嫁人了，谁给我腌酸菜吃？”
陈丽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白艳妮又说：“要不你别嫁了，就留在合作社，我给你养老。”
陈丽娜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种复杂的情绪：“说什么胡话呢。”
“我没说胡话，我是认真的。”白艳妮放下盐，蹲下来看着陈丽娜，“丽娜姐，你说咱们三个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陈丽娜的手停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码白菜：“日子还长着呢，谁知道以后的事。”
“我知道。”白艳妮说，“我想过了，我就想这样过，跟你们在一起，哪里也不去。”
陈丽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艳妮，你还年轻，以后会有自己的日子。”
“什么叫自己的日子？我现在过的不是自己的日子？”白艳妮的语气有些激动，“丽娜姐，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陈丽娜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谁说不要你了。”
白艳妮靠在她肩膀上，不再说话。
张煜从外面进来，看见两人蹲在酸菜缸旁边靠在一起，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径直走向库房。
白艳妮直起身，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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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丽娜在灯下缝白艳妮那件衬衫的最后几针。
白艳妮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件半成品枕套，一针一线地绣着鸳鸯。
张煜从外头回来，带了两条鱼，说是从河里捞的，让陈丽娜明天炖了吃。
他把鱼放在盆里，添了水，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白艳妮凑过去看鱼，趴在盆边，伸出手指去逗。
鱼受惊，甩了甩尾巴，水溅到她脸上。
她“哎呀”一声，用手抹了抹脸，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在灯下亮晶晶的。
张煜看着她，目光软了软。
陈丽娜低头缝着衣服，针脚细密均匀，每一个针脚都一丝不苟。
她的侧脸在煤油灯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一把小小的扇子。
张煜的目光又从白艳妮移到陈丽娜身上，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盆鱼上。
“天气凉了，鱼不好捞了。”他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白艳妮站起来，把湿漉漉的手往他身上蹭了蹭：“锦哥，你明天再去捞几条呗，我想吃鱼汤。”
张煜躲了一下，没躲开，白衬衫上留下几个水印子：“行。”
陈丽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缝衣服。
白艳妮得寸进尺：“还要喝鱼汤，放豆腐那种，多放点姜。”
张煜嗯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白艳妮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坐回陈丽娜旁边，继续绣鸳鸯。
“丽娜姐，你看我这个绣得怎么样？”她把枕套举到陈丽娜面前。
陈丽娜看了看，那只鸳鸯绣得像只鸭子，但她还是点了点头：“不错，多练练就好了。”
白艳妮满意地笑了，继续埋头苦绣。
陈丽娜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女人，有时候像个孩子，有时候又像个大人，有时候泼辣大胆，有时候又柔软脆弱。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知道有她在身边，日子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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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十月，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
这天下午，陈丽娜一个人在后山捡柴火。
她背着一个竹筐，手里拿着一把柴刀，在林子里转悠。
秋天了，地上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沙沙作响。
她弯腰捡起一根枯枝，用手掰成两段扔进竹筐。
弯腰的时候，胸前的衣领垂下来，露出一片麦色的肌肤和那道若隐若现的沟壑。
汗水顺着脖颈流下来，淌进领口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已经捡了大半筐，准备再捡一些就回去。刚弯下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张煜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拿着一把柴刀。
“你也来捡柴？”她问。
“嗯。”张煜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也开始捡柴火。
两个人并排蹲着，中间隔了几步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鸟叫。
陈丽娜捡柴的时候，手不小心被枯枝上的刺扎了一下，她“嘶”了一声，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了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