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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上面见死不救,各大银行集体装死拒贷(第1/2页)
天亮了。
百叶窗缝隙里钻进来几缕没温度的阳光。
白惨惨的。
像没开刃的刀片,直挺挺剌在李达康满是红血丝的眼球上。
他眼皮狂跳了两下,赶紧拿手背去挡。
手背上的皮全泡皱了,凉透了。
昨晚他在凌霄大厦前头的广场上,淋着瓢泼大雨站了足足三个钟头。
连那个装了人脸识别的电子道闸都没能跨过去。
晏清风根本没见他。
最后他是一步一步淌着没过皮鞋面的黑泥水走回车的。
这会儿皱巴巴的西裤干透了。
硬邦邦地贴着腿毛,稍微一动弹,布料就喇着肉生疼。
喉咙干得像吞了半斤粗砂纸。
李达康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艰难地刮擦了一下。
喉咙眼立马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
胃里的酸水直往上反。
桌上那台平时一年也开不了一次的保密视频终端,突然“滴——”地响了一长声。
屏幕闪了两下,亮了。
分成了四个小方块,京城四大行的总行一把手,全在线上。
李达康赶紧往前凑了凑。
胸口死死抵着红木桌的铁皮包边,腰板下意识就塌了下去,矮了半截。
“哎,哎!马行长,刘行长……大清早搅扰各位领导休息了。”
他脸上硬挤着笑,嘴角往上一扯。
干裂的嘴皮子直接崩开一条血口,铁锈味的血丝滑进嘴里。
右上角的工行马行长,正慢条斯理地拧开一个胖乎乎的保温杯。
杯口冒出一团白气,稍微糊了点镜头。
“呼——”马行长对着杯口吹了吹茶叶沫子。
“达康同志啊,情况呢,你们省财政厅连夜报上来了。”
他咂吧了一下嘴,吸溜了一小口热水。
“三千亿城投债,今天中午十二点违约。窟窿不小嘛。”
“是是是,窟窿确实有点……有点扎手。”
李达康双手交叠着,来回搓着冰凉的手背。
指甲缝里还卡着昨夜抓头皮抠出来的血丝。
“这不,咱们汉东这几年搞基建,步子迈太急了。”
他嗓音全哑了,带了点刺耳的破音,“马哥,刘哥,几位老哥能不能给牵个头,放个紧急批复?”
李达康身子越压越低,就差隔着屏幕磕头了。
“哪怕先拨五百个亿!先顶过今天中午也行啊!”
“五百亿?达康啊,你这嘴一闭一睁,当是买大白菜呢?”
左下角的农行刘行长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刘行长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短粗的手指敲着桌面。
“你得看看你们汉东现在的金融盘子是个啥德行。”
“连小卖部买包红塔山,都扫那个什么……凌霄积分。”
“人民币在你们那儿,现在连擦屁股都嫌硬!”
刘行长把手里的签字笔往桌上一扔,“啪嗒”响了一声。
“生态完全脱离监管,咱们国库里的钱拨过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风控报告,你让我这笔杆子怎么往下落?”
李达康急了。
胃里那股子酸臭气直往嗓子眼顶,憋得他胸口一阵阵发闷。
“那是晏清风搞的鬼!咱们省委市委是坚决拥护人民币结算的啊!”
他半个身子都快趴到屏幕上了,双手死死抠着键盘边缘。
“刘行长!这要是爆雷了,京州几百号包工头今天就得去跳跨江大桥!”
“这可是出人命的群体性事件!”
屏幕上四个行长都没接茬。
画面静止了一样,就听见马行长在那头“出溜出溜”喝茶水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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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康同志。”
马行长放下杯子,脸上的假笑彻底没了。
“上面派去汉东的齐卫东齐专员,人呢?”
李达康愣了一下,冷汗顺着鬓角滑进了发黄的白衬衫领子里。
“齐、齐专员……还在火车站招待所。”
他舌头有点打结,“那地方挨着武警驻地,安全。他……他说受了凉,没敢出来走动。”
“呵,受凉?”
马行长冷笑出声,满脸的肥肉跟着抖了一下。
“齐卫东带着上面的密令去汉东,结果刚下高铁,一看满大街天上飞的都是凌霄的重装无人机。”
“吓得连夜包了招待所顶层!”
马行长拿指关节重重叩了两下桌子,“一天三顿吃泡面,连窗帘都不敢拉开一条缝!”
马行长盯着镜头里的李达康,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晏清风在纽约一句话砸穿了华尔街的大盘,你们省委大院连个屁都不敢放!”
“京城的老爷子们态度很明白。”
他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像刀子一样扎进李达康的耳朵里。
“既然汉东的家,现在是财团在当。”
“那这三千亿的屎盆子,你们自己端着去找晏清风擦!”
“国库里的钱,一分都不会往这个烂底的无底洞里填。”
“这……”
李达康脑门子上那个磕出来的紫包,剧烈跳痛起来。
一抽一抽的,带着神经扯着疼。
“马行长!上面不能见死不救啊!汉东可是国家的汉东啊!”
他眼珠子全红了,彻底不要那张老脸了,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唾沫星子喷在电脑屏幕上,挂着一个个细密的小水珠。
“滴——”
没人再听他废话。
刘行长那边最先切断了信号。
紧接着是剩下三家,接二连三的全退了。
刚才还亮着四张脸的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夹着杂音的雪花点。
“呲啦呲啦”地刺耳响着。
会议室里死一样安静。
只能听见李达康粗重、破碎的喘息声,跟拉破了风箱似的。
胃酸终于压不住了。
他猛地歪过头,“哇”地干呕了一声。
吐出一口发黄的酸水,溅在红色的羊毛地毯上。
刺鼻的酸臭味瞬间在封闭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李达康双眼满是红血丝,像只被逼进死胡同、快被逼疯了的野狗。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个紫砂茶杯。
指关节攥得发白。
轮圆了胳膊,照着那面贴着迎客松壁纸的墙,死命砸了过去。
“砰!”
茶杯砸得粉碎。
碎瓷片混着隔夜的凉茶水,崩得到处都是。
几块尖锐的碎渣子擦着他自己的皮鞋面飞过去,留下一道白印。
官方最后一条退路。
连着这个杯子一块儿,碎成了捡都捡不起来的烂泥。
秘书小金听见动静,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看着满地狼藉,吓得浑身直哆嗦,腿肚子直转筋。
“李、李书记……您没事吧?”
李达康死死盯着地上那一滩酸水。
双手撑在膝盖上,一点点把自己发软的双腿拔直了。
骨头节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他伸手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秽物,黏糊糊的。
“去备车。”
他嗓子哑得直漏风,“去凌霄庄园。老子今天就是把京州地底下的管网全卖了……也得让晏清风把这救命钱给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