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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剑长歌(第1/2页)
青金色的灵气光柱，自镇剑渊底直冲霄汉，将东胜仙洲那常年笼罩的云雾撕得粉碎。
万剑阁内，数以十万计的飞剑在洗剑池中，在弟子的剑鞘内疯狂嗡鸣。
仿佛在为一个被囚禁了千万年的远古幽魂唱响一曲解脱的赞歌。
李长青青衫磊落，手持那把斑驳的湘妃竹折扇，已然踏出了镇剑渊的外围。
他并未回头，步伐依旧如闲云野鹤般舒缓。
山风拂过他的衣摆，带着东胜仙洲特有的凛冽，却在靠近他身畔时，化作了绕指的柔风。
“枷锁虽除，但这天地的因果，却不是一拂袖便能彻底抹平的。高居云端的那些弈棋人，可不会容忍自己布下的棋局，被凡人掀了棋盘。”
李长青仰起头，一双深邃幽远的眼眸，静静地望向那九天之上的苍穹。
仿佛是在印证他心中所想。
就在那青金色的本源灵气刚刚滋养了这方天地不足半个时辰。
原本被染成青金色的东胜仙洲天穹，陡然生变！
没有一丝征兆，一股令人神魂战栗，仿佛要将这方世界彻底抹除的恐怖威压，自九霄极深处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比之太清道宗玄机子的元婴大圆满，不知强出了多少万倍。
那是真正凌驾于众生之上，视万物如蝼蚁的天道意志！
“轰隆隆”
苍穹之上，云海如墨汁般疯狂翻滚汇聚。
不过数息的光景，整个万剑阁上空方圆数千里的白昼，被生生倒转为无星无月的极夜。
在那漆黑如墨的劫云深处，缓缓裂开了一道长达百里的巨大缝隙。
缝隙之中，一颗没有任何感情色彩，通体呈现出暗红色的巨大眼球，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的万剑阁。
天道之眼！灭世天罚！
当年布下封天剑柱的大能，在剑柱上留下了禁制。
一旦剑柱被破，上界的法则便会将其视为“逆天之举”，降下无差别抹杀的天罚雷劫。
要将这敢于毁坏枷锁的变数，连同这方土地，一并从世间抹去。
万剑阁内，那三名刚刚从阵法反噬中缓过一口气的太上长老，仰头看着那颗暗红色的天道之眼。
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天怒……这是灭宗的天怒啊！”
居中的太上长老双膝一软，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在这等真正不可违逆的苍天之威面前，元婴修士与凡俗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成千上万的万剑阁弟子，被那股威压死死地按在地上，连直起脊梁的力气都被剥夺。
他们手中的本命飞剑，在那天罚的威慑下，发出绝望的哀鸣，纷纷断裂碎去。
整个宗门，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镇剑渊底。
剑无痕杵着长剑，刚刚平复下激荡的气血。
他感受到了头顶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机，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中爆射出不屈的剑芒。
他咬破舌尖，不顾体内干涸的真元，强行驾驭剑光，自深渊底部逆流而上，冲出了渊口。
刚一踏出镇剑渊，那股庞大的天罚威压便犹如重锤般砸在他的肩头。
“噗！”
剑无痕喷出一口鲜血，单膝重重地磕在岩石上，但他死死地握着剑柄，硬生生地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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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起头，看着那劫云中翻滚的血色雷霆，眼中没有半点屈服，只有滔天的战意。
“我剑修一脉，宁折不弯！”
“苍天若要灭我宗门，那便先从我剑无痕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嘶吼着，便要燃烧那颗天生剑骨，去硬撼这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天威。
“无痕，退下。”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可违逆威严的嗓音，自万剑阁最高的洗剑峰之巅，徐徐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抚平了万剑阁上万弟子心中的惶恐。
众人艰难地循声望去。
只见洗剑峰的孤崖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略显佝偻的灰衣身影。
来人一头灰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手中倒提着一柄锈迹斑斑，连剑锋都早已钝去的凡铁长剑。
他身上的衣衫甚至还有几处破损，看着就像是个在宗门里扫地打杂的迟暮老仆。
但当那些太上长老和护法看清此人的面容时，皆是热泪盈眶，失声惊呼。
“阁主！”
“是阁主出关了！”
此人，正是万剑阁当代的掌教，东胜仙洲公认的剑道第一人。
剑长歌！
剑无痕看着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父亲……”
在他的记忆中，父亲永远是那般高高在上，不近人情。
自他记事起，剑长歌便常年闭死关，对宗门事务不闻不问。
甚至在他幼年练剑险些走火入魔时，都未曾出面看过一眼。
外界皆传，万剑阁主痴迷剑道，已然练得断情绝欲，成了个无悲无喜的剑痴。
剑无痕也一直这般认为。
他拼命练剑，去中天域争夺名声，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剑道。
可如今，看着崖畔那个满身沧桑，透着一股迟暮之气的老者，剑无痕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剑长歌并未去看那苍穹之上的天道之眼，而是转过头，将目光温和地落在了剑无痕的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严苛与冰冷。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父亲对儿子最深沉的欣慰。
“你方才那句宁折不弯，说得极好。不愧是我剑长歌的儿子。这万剑阁的脊梁，你算是撑起来了。”
剑长歌微微一笑，笑得有些费力。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凌空虚踏。
就在这一步迈出的刹那，一阵狂烈的山风吹过，将他身上那件灰白色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
也吹破了他胸前那单薄的衣襟。
当万剑阁众人看清他们阁主胸膛上的景象时，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是一具怎样残破的躯体啊！
剑长歌那原本该是冰肌玉骨的胸膛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犹如蜈蚣般扭曲的暗红色毒疮与太古咒纹！
那些咒纹犹如活物，深深地扎根在他的血肉之中，正在贪婪地啃食着他的生机与元婴。
他的心脉之处，甚至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全靠着一股极致的剑意在死死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