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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什么都没能做到。
无论是蘩姨的清白还是母亲的错误,一切都已然无法挽回,因为她们都不在了。
苏煦还是会心痛,母亲是一个人血脉的根源,哪怕这些年她早已忘记为她所爱的滋味,却依旧过无法割舍。母亲的死亡带走了她和这个世界全部的联系,包括她与苏徽瑜的亲情,已经无法由任何人来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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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之间只剩成王败寇的身份,和你死我活的结局。
苏煦有些疲惫地想,要么就这样算了,她愿意等候苏徽瑜的审判和处置,用最冰冷的权力让她跌落在屈辱中,或是干脆让她去死。
可是……高瑗怎么办?
临别之前她还在说会等着自己回来。
现在一定会着急得难过了。
虽然她已经长大了很多,有着沉稳的性情和聪慧的心智,可她真的还只是一个孩子,还没有真的享受过什么爱和欢愉,没有经历过人间美好的一切……要这样留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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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羽林卫架到西苑囚进的宁国公主自那到来的那一日起就高烧不退,西苑的宫人等了两日,见她不曾有好转的迹象,才拜托守卫上禀。苏徽瑜听闻时还觉得诧异,转念一想她也是到了穷途末路,当日阮籍还能穷途而哭,她连眼泪怕是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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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自己如今还不能让她死。
苏徽瑜即命李素以带一位医官去看看,着意用药。
她随即走入偏殿,见一抹素白的影子跪坐在案前,乌发上无一饰物,只有白绦缠绕着,她大约是哭过,香腮边粉泪盈盈,愈发是人如冰雪。
苏徽瑜用手掌轻轻抚墨兰猗的素面,低声道:“你是她的宫人,要不要听朕唤你一声小娘?”
兰猗羞怯而惊惶:“陛下……”
苏徽瑜为她轻拭泪痕:“兰儿怎么哭了呢?”
兰猗勉强笑道:“兰儿有些怕。”
“兰儿别怕。”苏徽瑜神态温柔,“有朕在。”
二十年的光阴流转,她终于可以对这张面孔许下这个承诺。
这个承诺依旧如此掷地有声,她相信自己的心没有变化。
二十七日后,新帝的后宫很快有了一位夫人,虽然并不算合乎礼仪,但并无人会对皇帝后宫一位年轻的新夫人有何异议。
李素以每三日向皇帝上报一次宁国公主的近况,自从医官去医治后,诊断她是痰迷心窍,用了几贴药后人才有了些神智,只要了一身素衣留在拘禁之地,想必是在为先帝服丧。
皇帝事务繁杂,在派人抄检她的公主宅后不见高瑗的下落,便派人全城暗缉,一个月后才终于腾出手来,亲自去会一会这个和自己流淌着同样血脉的亲人。
西苑荒草成,连旧时走过的路都再难寻到,苏徽瑜只能借着宫人的指引前行。
路过干涸的水塘,灰白的铺石被淤泥杂草覆盖,那曾经吹皱一池春水的美景早已枯死在了往昔。古人写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那诗中的人至少没有美景可以凭吊,上天并不算真正地残忍,她却是只有满眼萧索的隔世经年。
守卫西苑的宫人见皇帝的仪仗远远到了,纷纷出来迎接,自从宁国公主关押至此,养老宫人一律迁居别宫。
皇帝瞧着屋里忽明忽暗的灯火,门窗上连旧时的朱漆都早已斑驳。她心中忽然生起一种残忍的愉悦——这里仅是庄蘩芷在宫中生活过的地方,要是将苏煦关到昔年的庄府里去,让她看着自幼长大的地方化作断井残垣,然后将那里作为她的囚笼。
宫人说她一日也不见说话,也少吃东西,有时只是跪坐着,望着窗外老树发怔,这里的人不敢多加为难,也不管她,放任她生死。
苏徽瑜冷笑,命人去请兰夫人来。不多时兰猗的凤辇便停在了西苑的门前,她问李素以此乃何地。
李素以沉眉敛色:“这是逆犯庄氏当日在宫中的居所。”
兰猗被皇帝带入苏煦的囚室里,那里陈设鄙陋,苏煦卧在一张草席上,只在半身搭了条青布被子,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