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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寒香，隐隐有些不忍，目光落向糜金缨时，又恢复了她一贯的漠然。
“我救了你妹妹，你还没有报答过我。”
糜金缨道：“你若是要我放过她们，恕我做不到，除此之外，哪怕要我的命……我也舍得给你。”
只是那必须要她还能活着走出今日才能计较，但糜金缨并没有奢望能够活到明日。
“好，那你等我问完她一些话。”
糜金缨显然没有料到高瑗这样容易就改变了意图，一时神色无措，待要答应，高瑗不等糜金缨开口，便看向了一旁的糜筠。
苏煦只觉此刻有一股支佩万物的气势在她身上油然而生，虽然她找不出那气势的源头，却很是惊奇这样的高瑗。
“你应该已经见过显参了。”高瑗看着糜筠，语气中有不容欺骗的锋芒。
糜筠身体微微一震，躲避着她的目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高瑗道：“这里的院落一共有两条通连的道路，如果是走暗道，接联起来的房舍就是符合息山构造的炼药房。虽然我不知道是哪个如此精通营造的人设计出这座院落，但一定有息山的人给了你们一些指示，我想……那个人一定就是显参，你们口中的息山土司。”
糜筠颈上渗出颗颗汗珠。
高瑗眼角余光落在被糜金缨捉住的寒香身上。
“你也许还不知道，你妹妹寒香当年之所以会罹患血枯症，正是因为显参对她种下了札兰版珠思之毒。她给你妹妹下毒，再以解毒的名义接近你，以血奴法这样的偏门之术迫使你不得不加害金缨的妹妹，以此来解救寒香的性命。”
这回连糜筠都生出惊恐的神色，寒香更是浑身瘫软，若非被糜金缨捉住，只怕就要跌倒在地。
苏煦似有不忍一般低下头，却将袖口掩盖的手轻轻地动了动，身旁的晚枫当时会意，紧盯着糜金缨的方向寻找下手的机会。
高瑗继续道：“我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方法来到你身边的，但她指使你在这里建造炼药房，将大批被俘获或是被送来中原的息山巫师送到这里为她炼药，且炼制的许多都是息山王室严令外传的毒药。”
糜筠神色慌张，目光躲闪着，显然是不愿也不能给出一个答案。
高瑗轻声叹息：“其实你的医术并不精湛，是显参炼制出那些药之后，你才渐渐有了神医之名。但息山的医理药理与中原截然不同，你在用这些药的时候，在慢慢参悟其中的道法之前，究竟有没有害死过什么人？你收留过那么多和金缨姐妹一样无家可归的可怜人，那些人又去了哪里呢？因为再也不能开口，所以……就不记得他们了吗？听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莫名生出一阵冷意，那是一个常人不能触盆却又一直存在的残忍真相，被曝露在阳光之下，牵扯出的伤痛会蔓延到每一个人身上。”
而最痛苦的莫过于寒香。
糜寒香只觉心神俱碎，满眼含泪地望向她一直以来奉为神明的姐姐，一字一顿叫道：“姐姐啊……”她挣着糜金缨的手，最终却只能无济于事地摇头，声泪俱下，“她说的不是真的是不是！”
糜筠最后的伪装被这一声哀怨的低诉彻底击碎，她低下头，想到那些她极力隐藏的过往——医术禀赋上的欠缺让她这辈子都做不了神医的痛苦，母亲早逝后被道貌岸然的亲人虎视眈眈的产业，还有那个襁褓中的、没有犯过一丝过错的孩子，柔软而脆弱的寒香……
她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可以谄媚上官，可以视那些人命如草芥，但她却看不得寒香知道真相后的眼睛，那种羞耻，那种透入骨髓的羞耻……足以将她这么多年来的得意一击即碎。
难道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要对寒香说谎吗？
可不说谎的话又能怎么做呢？
真相已经被揭穿到这个地步，寻仇的已经找上门来了。
明明是她自己……是她自己一步步、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田地来的！能怨谁恨谁呢？
糜筠神色一片灰败：“对不起。”她没有看任何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