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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问题的答案又在哪(第1/2页)
而张德明这面。
第二天一早,他就开车去了专案组的临时办公点。
把那张SD卡装在一个普通的牛皮信封里,外面贴了一小条白胶带,写着一行字:“线索材料,来源:群众匿名举报。“
林启明接过信封时,看了张德明一眼。
张德明表情平淡。“有人投到招商局的信箱里的,我一看内容涉及面比较大,不敢自己留,就直接送来了。“
林启明没多问,他拆开信封,取出那张指甲盖大小的内存卡,转头递给技术员。
“先做备份,然后出一份完整的音频分析报告。“
“明白。“
张德明在沙发上坐了三分钟,喝了半杯茶,然后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林启明叫住他。
“张局长。“
张德明回头。
林启明站在办公桌后面,眼镜片反着窗外的光。
“您这个群众举报……挺及时的啊。“
张德明笑了笑。“群众觉悟高嘛。“
他出门,下楼,点了根烟。
烟抽到一半,他掏出手机给周正平发了条短信。
“东西送到了。“
对面过了二十秒,回了一个字。
“好。“
……
录音的内容,在专案组内部引发了震动。
音频清晰度极高。
徐国良的声音辨识度很高,城南拆迁款的数字、流向、分配比例,一笔一笔说得清清楚楚。
更关键的是,录音中另一个人的声音虽然只出现了几句,但语气、用词、称谓,指向性极其明确。
林启明立马让各个部门相互配合查证。
银行那边的回复最快。
四十八小时内,城南拆迁专项账户的资金流水就摆在了林启明桌上。
拆迁补偿总拨款一千四百余万,实际到户金额不足六百万。
中间差额经由三家皮包公司层过账,最终沉入两个私人账户。
其中一个,户主是徐国良的前妻;另一个,开户人是徐国良的岳父。
绕了四道弯,但查到最后,每一步都有章可循。
通话记录和基站数据到得稍晚一些。但一旦拿到手,拼图就完整了。
这些数据本身不构成直接的定罪证据。但当它们与录音内容互相印证时,证据链就不再是链条,而是一张网。
密不透风的网。
……
半个月。
整半个月。
专案组的灯就没灭过。
林启明把手下分成三个小组。
一组主攻徐国良涉黑涉恶的主体案件,二组负责公职人员的违纪违法线索核查,三组专门盯住贺东来。
张德明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工作组里。
但他的影子无处不在。
专案组需要调阅的旧档,他比档案室的人还熟悉存放位置。
专案组需要找的证人,他一个电话就能约出来。
专案组遇到某些部门推诿扯皮时,周正平那边一纸批示就压下来了。
没人问为什么这两个人这么配合。
或者说,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点破。
这场仗,明面上是省里派下来的专案组在查。
暗地里,张德明和周正平等了不知道多少年。
半个月时间,足够了。
证据早就躺在那里。
银行流水躺在那里,通话记录躺在那里,受害者的举报信躺在那里,甚至连当年黄泥岗冯德顺的死亡档案都躺在那里。
只是以前没人敢翻。
现在有人翻了。
翻开来,底下全是烂疮。
……
第十六天。
上午九点。
两辆黑色轿车停在贺东来家的小区门口。
车上下来六个人。四穿便装,两个穿制服。
领头的是林启明。
他按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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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贺东来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梳,胡茬冒出来一层。眼袋很重,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他看着门口的人,表情很平静。
没有意外。
也没有反抗。
“贺东来同志。“林启明出示了证件和文书。
“经省纪委监委研究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相关规定,对你采取留置措施。“
贺东来接过文书看了两秒。
然后把文书递还回去。
“我换件衣服。“
林启明点头。“可以。“
五分钟后,贺东来换了一件深色夹克,脚上蹬了双运动鞋。
他走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茶几上摆着一杯凉透的茶。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小,画面在播早间新闻。
他没关电视。
门在身后合上。
楼下,车门打开,贺东来低头钻了进去。
没有手铐,没有围观。小区里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上班去了。只有门口的保安远看了一眼,又缩回了值班室。
车开走了。
很安静。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
但消息是瞒不住的。
当天中午,县政府大楼里就传开了。
“贺书记被带走了。“
下午,乡镇那边也知道了。
“留置了。“
到了晚上,整个青泽县都在议论。
没有人觉得意外。
自从专案组进驻那天起,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随后三天,像多米诺骨牌。
县城管局副局长。
县国土资源局地籍科长。
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
县公安局副局长。
泽河镇长。
杨树镇副镇长。
青泽县十六个乡镇,被波及的有九个。
县直机关被带走问话的超过四十人,最终留置十一人,免职八人,诫勉谈话十五人。
整个干部队伍,空了将近一半。
有人开玩笑说,县委大楼三楼走廊,办公室的灯只亮两间了。
没人笑得出来。
……
县政府大楼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剩下的干部人人自危。
有几个去专案组主动交代问题的,说的时候手都在抖。
有几个平时跟贺东来走得近的,开始翻以前的记录,看有没有什么把柄被人抓着。
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上班,下班,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走一步路。
走廊里碰面,从前会停下来寒暄两句的人,现在只是点头,就错身而过。
茶水间没人敢聊天了。
食堂里吃饭的时候,大家低着头,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青泽县的行政系统,像是被抽掉了龙骨的船。
还浮着,但随时可能散架。
住建局走了三个人。剩下的人分摊了三个人的活,加班到半夜,没人敢叫苦。
交通局走了两个人。局长亲自兼了副局长的工作,开会时满头是汗。
城管局走了两个人。执法队出勤只剩一半人手,可街面上反而比以前规矩了。
因为以前那些罩着摊贩收保护费的人不在了,剩下的执法人员反而能正常工作了。
公安系统伤得最重。
四个人被带走,加上范永昌殉职,整个体系缺了一大块。
但日子还得过。案子还得办。治安还得管。
有人私下说:“早该这样了。“
也有人叹气:“可空出来这么多位子,谁来顶啊?“
没人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从来不在他们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