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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书中自有黄金屋】陈小满(第1/2页)
黑暗中并非一片虚无，而是漂浮着无数说不出颜色的混乱块状物。
它们像被打碎的万花筒碎片，又像沉入海底的陈年旧梦，在粘稠而寂静的虚空中毫无规律地翻滚、碰撞、又悄然溶解。
远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传来一阵微弱却温润的白光。
那是……星星吗？
陈小满迷茫地睁大眼睛，试图伸手去触碰那抹亮色。
她的意识还停留在一种奇妙的漂浮状态里，零碎的画面在脑海中倒带……
堆成小山的厚重医学教材、写满批注的病历本、深夜两点依然亮着惨白屏幕的笔记本电脑文档……
她是一个医学生，同时还是个兼职网文作者。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磨人的职业组合，日夜颠倒，昏天黑地，发际线与睡眠时间齐飞。
不过没关系，职业归职业，精神内耗归精神内耗，在键盘上敲出几个璀璨绚丽的魔法少女来慰藉一下疲惫的灵魂，也是理所应当的调剂。
难道这就是自己此刻还能在黑暗中保持清醒的原因？
毕竟是被临床与码字生生锻炼出来的坚韧意志力。
陈小满忍不住自嘲道。
记忆的尽头，画面定格在嘈杂拥挤的门诊大厅。
刺眼的寒光闪过，疯狂挥舞的利刃……当时她正在规培，根本来不及多想，只是本能地扑过去，替身后的带教老师和那个哭泣的小患者挡下了那一刀。
好痛啊……温热的液体浸透白大褂的感觉，直到现在似乎还残留着余温。
我好像死掉了。
所以，前面那道白光，是通往天堂的路吗？
陈小满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前半生虽然也干过诸如大学逃课睡觉、小时候抓小虫子、拿水浇蚂蚁窝之类的缺德事，但最后好歹也算见义勇为、舍己为人了吧？
按这个死法，怎么着也该给安排个天堂的普通单人间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向着那一处白光奋力奔去。
然而，预想中圣洁的赞美诗与温暖的云朵并没有出现。
回归感官的第一瞬间，是一口又咸又苦的泥水灌进了喉咙。
紧接着，排山倒海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轰然炸开，黄豆大小的冰冷雨点砸在脸上、身上，每一滴都像是带着倒刺的钢针，带来刺骨的生疼。
这具身体早已经严重失温，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啊呸呸呸……”
陈小满狼狈地趴在泥水里，剧烈咳嗽着吐出满嘴的腥臭泥土，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啊！这地方荒凉破败，又冷又臭，总不能是天堂吧？难道上面业务太忙把自己分错片区了？！
她艰难地撑起沉重的眼皮，缓缓抬起头。
就在不远处的雨幕中，一只巴掌大小、浑身像是雪白云团、拖着两条长长飘带的奇妙小兽，正静静悬浮在半空，歪着脑袋打量着她。
小兽张了张嘴，似乎正准备说些什么。
然而，先它一步，陈小满只感觉脑海中惊雷响起、一片空白，然后嘴唇微微颤抖，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云……比……”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小满自己先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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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这是它的名字，它告诉自己的名字。
但是，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它的名字？
是因为……是因为……
陈小满猛地瞪大了眼睛，眼角的肌肤一瞬间被撕扯得紧绷，眼白里迅速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尘封在灵魂深处的恐怖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轰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刺眼到令人流泪的白色无影灯、散发着浓重福尔马林与臭氧气味的冰冷金属手术台、身穿无菌隔离服却毫无人类感情的科研人员……
还有那把闪烁着寒光的电锯与神经剥离刀。
四肢被齐根斩断时的骨骼碎裂声，颅骨被打开、脑干被冷冰冰的机械探针刺入切除时的剧痛。
神经末梢被强行接驳上冰冷的金属线路，意识被剥夺、躯体被改造成没有痛觉、没有思想、只知道听从指令杀戮的“战斗兵器”……
而且，不是一次。
而是一直，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啊啊啊……”
陈小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而扭曲的低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这道声音像是撕裂了声带般骤然拔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骤然在断壁残垣中炸响，甚至硬生生刺穿了厚重的雨幕，在哗啦啦的雨滴落地声中震荡着四周的废墟。
那声音里充斥着被反复凌迟的绝望、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灵魂即将被生生撕裂的狂乱，仿佛要将这片灰暗的天空都彻底震碎。
半空中，白色小兽“云比”，也就是任逸投影进来的种子，其中带着任逸的一小部分意识。
在听到陈小满喊出“云比”两个字的时候，它就已经微微愕然了。
这是新一次剧情的开始。
虽然他在上一次就已经种下了种子，但随着书本世界的时间回溯重置，陈小满的记忆理应被彻底抹除才对。
不过，种子对不同人的适应性本就不同，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天赋”。
难道说，眼前这个姑娘的灵魂契合度高得离谱，竟然隔着世界重置硬生生保留了前世的印记？
然而，任逸的思路刚刚转到这里，就被陈小满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彻底打断了。
任逸微微一愕，随即迅速反应过来。
坏了。
陈小满上一次轮回留下的记忆，可不是什么用来怀念的美好体验，而是被当成小白鼠反复切片改造的血腥噩梦。
这么庞大的精神创伤一股脑全涌回来，再这么下去，她不用等反派来杀，自己就得当场精神崩溃变成疯子！
任逸微微皱起眉头。
原本他还打算按部就班，靠着引导慢慢扭转这里的剧情走向。
可眼下这突发状况，显然容不得他再慢吞吞地讲道理了。
那就，稍微给你预支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