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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是我想做的事。”
阿兄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想保家卫国，想上阵杀敌，想替大夏朝守住北边的门户。这些事，是我想做的，不是爹娘逼我的。”
他顿了顿，又笑了。
“再说了，要不是去了北境，我怎么知道你们在京城有多不容易？怎么知道妹妹一个人在家有多孤单？”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阿兄，你这个人……”
“别哭，”阿兄伸手在我脑袋上弹了一下，“阿兄说的都是实话。”
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了回去。
阿姊放下茶盏，看着阿兄，声音很轻：“阿兄，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最崇拜的人，不是爹，是你。”
阿兄愣住了。
“你那时候跟着爹上战场，回来给我讲那些故事，讲你怎么杀敌、怎么突围、怎么在绝境中活下来。”阿姊的目光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我那时候就想，我要是能像阿兄一样，就好了。后来，我真的上了战场才知道其中的不易。”
阿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后来回京我嫁了人，做了太子妃，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阿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可每次遇到难处，我都会想，要是阿兄在，他会怎么做？”
“阿兄会怎么做？”阿兄问。
阿姊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
“阿兄会什么都不怕。”
阿兄愣住了。
月光下，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你少来，”他别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说这些做什么，弄得人怪想哭的。”
我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阿姊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夜风又吹过来，这次带着一丝凉意，像是秋天在敲门。
阿兄打了个哈欠，靠在廊柱上，眼睛半睁半闭的。他喝了大半坛酒，又说了这么多话，早就该困了。
“阿兄，你回屋睡吧。”我说。
“不困。”他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你这叫不困？”
“就是不困。”他把眼睛撑大，看起来滑稽极了。
阿姊站起身来，走过去，把他手里的酒碗拿走。阿兄想抢，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嘟囔了一句“小气”。
“回屋睡。”阿姊的语气不容置疑。
阿兄看看她，又看看我，终于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
我赶紧伸手扶住他，他摆了摆手：“不用扶，阿兄没醉。”
“是，你没醉。”我嘴上应着，手却没松开。
廊下的灯笼已经燃尽了，只剩最后一盏还在亮着，昏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薄薄的一层。
我扶着阿兄走到东厢房门口，他自己推开门，迈过门槛，又回过头来。
“妹妹。”
“嗯。”
“大妹。”
“嗯。”
他站在门里，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像是已经说完了。
“早点睡。”他说。
“你也是。”阿姊说。
他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我和阿姊站在廊下，听着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他在脱衣裳。不一会儿，声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这个人，沾枕头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