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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这楼府里,吃人的从来不止主子(第1/2页)
欢娘忽然想起白日里,楼凛说的那句话原来不是装。
而是楼羡本就是这样的人。
外表温和清正,骨子里,却比谁都冷。
可偏偏,欢娘竟生不出太多惧怕。
因为她知道,春桃确实做错了。
而楼羡也不是无缘无故发难。
她只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位看似最温润的三公子,其实远比任何人都危险。
就在她出神时,楼羡忽然低声道:
“夜深了。”
“回去照顾团哥儿吧。”
他说完,便缓步朝屋内走去。
欢娘望着他的背影,却觉得。
比起楼凛那种摆在明面上的危险。
楼羡这种人,才最让人看不透。
……
这日天阴得厉害,乌云低低压在莫城上头。
欢娘一早便抱着团哥儿去了正院。
小家伙如今彻底认了她,离不得人,晨起睁眼第一件事便是寻她。
若见不着,立刻便要闹脾气,连沈芳菲都拿他没办法,只能笑着说一句:
“倒像是你亲生的一般。”
旁人听了是打趣,可欢娘每回听见,心里都会莫名紧上一瞬。
她低着头,不敢露出半点异样,只能将团哥儿抱得更稳些。
这些日子,她在清水院的日子,实在算得上风光。
夫人喜欢她,团哥儿离不开她。
就连向来挑剔的康嬷嬷,也开始夸她做事妥帖。
府里的下人见风使舵惯了,从前那些瞧不上她出身的人,如今见了面,也会笑着喊一声欢娘姐姐。
可越是如此,暗处盯着她的人,便越多。
欢娘不是傻子,她早就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日比一日不对。
尤其是小厨房里那几个婆子。
每回她进去,总会有人忽然停了说笑,阴阳怪气的来一句:
“到底是生得好的人命也好,不过抱了几日孩子,便飞上枝头了。”
“可不是,咱们这些伺候多年的老人,还不如人家一张脸有用。”
欢娘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
她不想惹事,更不想在这种地方树敌。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如今最大的依仗,从来不是夫人的喜欢,而是团哥儿离不开她。
一旦没了这个依仗。
她跟圆圆,在楼府这种地方,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午后时,团哥儿终于睡下。
欢娘想着圆圆也该醒了,便回了趟自己屋子。
谁知才刚走进院门,她心口便猛地一沉。
太安静了。
平日里圆圆醒了,总会奶声奶气的哼唧,听见她脚步声,更会挥着小手找人。
可今日,屋里却静得诡异。
欢娘脸色瞬间白了,几乎是立刻推门进去。
床榻上,小小的孩子正蜷在那里。
只是那张原本红润的小脸,此时却隐隐发青,嘴边甚至还带着一点白沫。
欢娘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瞬间僵住。
“圆圆!”
她扑过去将孩子抱起来时,手都在发抖。
小家伙浑身滚烫,呼吸却微弱得厉害,像是下一刻便会断掉一般。
欢娘只觉得眼前发黑。
她在现代做过那么多年月嫂,几乎一眼便看出来孩子是中毒了。
这一瞬间,她连血都凉了。
“来人!快来人!”
她声音几乎破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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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小丫鬟被吓得连忙冲进来,看见圆圆那副模样,也白了脸。
“快去请大夫!”
“快啊!”
整个清水院顿时乱成一团。
欢娘抱着圆圆坐在榻边,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可她根本不敢哭出声,只能不停拍着孩子的后背,想让她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圆圆……圆圆别睡……”
“看看阿娘……”
“别吓阿娘……”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一刻,她是真的怕了。
她来到这里之后,哪怕被楼凛逼到墙角,哪怕被楼珩冷声敲打,哪怕夜夜提心吊胆怕身份暴露,她都没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在这楼府里,她或许还能靠谨慎活着。
可圆圆不行,孩子太小了。
小到旁人只需动动手指,便能轻易要了她的命。
不知过了多久,大夫终于匆匆赶来。
一番折腾后,圆圆总算将吃进去的东西吐出不少,小脸也慢慢恢复了点血色。
欢娘几乎瘫坐在榻边。
直到听见那句暂时无碍,她紧绷着的那根弦才终于断了。
眼泪一下便落了下来。
大夫擦着汗,低声道:
“孩子是误食了夹竹桃汁液,好在量不大,否则……”
后头的话,他没继续说。
可欢娘却听懂了。
夹竹桃。
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清水院?
更何况,圆圆平日根本不离屋。
除非……有人故意喂给她。
想到这里,欢娘浑身都开始发冷。
她死死攥紧手指,连指甲刺进掌心都没察觉。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芳菲带着人来了。
她一进门,便瞧见欢娘坐在榻边,眼睛通红,怀里还抱着昏睡的孩子。
那模样,实在狼狈。
沈芳菲眉头顿时皱起。
“怎么回事?”
旁边的小丫鬟吓得跪了一地。
谁也不敢说话。
欢娘低着头,嗓音沙哑得厉害。
“回夫人……圆圆中了毒。”
沈芳菲神色骤变。
将军府后宅里,最忌讳的便是这些阴私手段。
尤其如今团哥儿还养在清水院。
若今日出事的是圆圆,那明日,会不会便是团哥儿?
想到这里,沈芳菲脸色瞬间沉了。
“查。”
她声音不大,却冷得厉害。
“给我查清楚。”
整个清水院顿时跪了一地。
欢娘却没心思听这些。
她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圆圆,小心翼翼摸着孩子的脸,眼泪无声往下掉。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进楼府时。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只要自己够安分,够谨慎,便能在这里带着圆圆好好活下去。
她不争不抢,不敢得罪任何人。
甚至连旁人阴阳怪气的嘲讽,她都能忍。
因为她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如今她终于明白。
不是她不争,旁人便会放过她。
有时候,你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罪。
尤其像她这样,无权无势,却偏偏得了主子青眼的人。
更像砧板上的肉,谁都想来割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