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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名义上角斗场属于冰狱王城范围内,但实际上,它被单独开辟在城墙之外的一片荒地上。
毕竟王城内元素浓郁丶土地珍贵,每一寸都被用来供给强大神级修炼丶建造府邸,谁也不会浪费如此宝贵的地盘,专门给人厮杀决斗。
在阿黛尔的带领下,巴恩很顺利便进入了角斗场内部——和入城一样,这里同样不需要任何门票。
巴恩站在阶梯看台上,扫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身影,有些意外:「人数比我预料的要多不少。」
整座角斗场,就是直接在大地之上硬生生挖出来的一个巨大圆锥形凹坑。最外围是几圈简易的阶梯座位,越往中央,地势越低,那片被神力反覆冲刷得坚硬如铁的空地,便是神级们决斗的战场。
此刻,场地正中央便有两名下位神激战正酣,神力碰撞的轰鸣声不断传开,各色光芒闪烁不休,可两人实力相近,缠斗许久,依旧没能分出胜负。
阿黛尔站在巴恩身旁,轻声解释道:「其实王城内的生活非常枯燥。城主府丶角斗场丶交易市场丶居民区,这四块区域,几乎就是王城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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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狱王城总人口不到一万人,其中有近千人是上位神丶中位神。剩下的,大多是这些强者带来的亲属丶附庸,真正依靠自身实力与功勋挤入王城的下位神,还不到一百个。」
「王城还有规定,圣域必须有神级亲属陪同,才能在城内活动。这也导致很多圣域不能独自外出。」
「也正因如此,居民平日里能用来打发时间丶排解枯燥的,也就只有来角斗场看决斗了。我小时候就经常缠着父亲让他带我去角斗场玩。」阿黛尔望着场中僵持不下的两人,轻轻摇头,「只不过,很多决斗者都是城内熟人,谁强谁弱,大家心里都有数,下手时也大多留一线,很少真的下死手。时间久了,就算是决斗,也会让人看得腻味。」
两人就这样站在看台上,静静看着场底那两名下位神,一口气激战了近一个小时,直到其中一人神力消耗过大,气息不稳,才无奈选择认输。
感受到巴恩身上渐渐升腾起的战意,阿黛尔连忙提醒:「喂,你可千万小心。城内熟人之间留手,可不代表会对你这个新人客气。你没有背景丶没有靠山,一旦上场,对手绝对会往死里出手。」
巴恩看了看阿黛尔,又望向空旷的决斗场,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帮我推荐一个合适的对手?」
阿黛尔无奈点头,带着巴恩走向一旁的报名处。
负责登记的大胡子老板明显和阿黛尔熟识,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老板便爽快地将巴恩的名字记在了名册上。
「巴恩是吧?」大胡子老板抬眼打量了他一眼,「在看台上等着叫你就行。这次给你安排的对手,也是刚突破不久的新人,打不过就直接认输,别硬撑。当然,就算你赢了,也别下死手!」
巴恩接过号牌,跟着阿黛尔回到看台。
「你和这里的老板很熟?」
阿黛尔微微挺胸,带着一丝淡淡的骄傲:「我父亲还在下位神的时候,曾经完成过百战连胜,所以在这里,还留有一点薄面。」
「令尊真是厉害。」巴恩由衷赞叹。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阿黛尔望向巴恩,眼神明亮,「队长,加油。如果你也能完成百战连胜,到时候,就能把我们一家人都带回王城定居了。」
「好,我尽力。」巴恩点头应下。
一连等了三场比赛结束,终于轮到了巴恩。
他的对手是一名看上去面貌颇为年轻的青年,一身浓郁的暗系神力波动,气息略显浮躁,显然突破下位神的时间确实不长。
巴恩站在场中,下意识环视了一圈看台上密密麻麻的观众,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些神级也太闲了,一连看这麽久,居然一个离开的都没有。」
他到现在还没有完全习惯神级的漫长生命与缓慢节奏。对神级而言,一次闭关丶一次瓶颈,动辄便是千年万年,一场决斗看上几个月丶一年,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有些人甚至会一动不动坐在看台上,如同石化一般,一观便是数年。
可巴恩这随意环视一圈的举动,落在对手眼中,却成了赤裸裸的轻视。
青年脸色瞬间一沉,显然被彻底激怒。
下一刻,他猛地掏出一柄暗褐色的木质长棍,身形如鬼魅般窜出,带着狂暴的暗系神力,朝着巴恩当头狠狠砸下!
巴恩神色平静,不闪不避,只是抬起手掌,在空中轻轻划出一道圆润的半圆。
水系玄奥——圆柔。
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瞬间缠绕上长棍,将那狂暴一击轻飘飘卸向一旁。
他来角斗场,本就不是为了追求胜负,更不是为了立刻冲击百战连胜。在他看来,自己现在的实力,距离真正稳妥拿下百战连胜还差一些。
他此行最核心的目的,是在实战中寻找法则融合的契机。
所以战斗一开始,巴恩便刻意压制了大部分实力,只动用两种力量——
水系的圆柔,与命运的轨迹扭曲。
可仅仅依靠这两种偏防御丶偏控制的法则,想要正面击败一名自主成神的下位神,显然并不容易。
那青年一击被轻描淡写化解,心中怒意更盛,猛地收回长棍,双脚重重踏在地面,双手握棍,疯狂挥舞。
无数棍影瞬间笼罩巴恩周身,暗系神力呼啸肆虐。
巴恩依旧不硬拼,双掌不断翻飞,圆柔之力层层铺开,竭尽全力将攻击卸开丶引偏,而时不时的掺杂使用命运规则,让对方的攻击不可预知的朝其他方向移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个小时后。
青年早已气喘吁吁,神力消耗巨大,如此长时间的猛攻,真正命中巴恩的次数只有寥寥数次,根本没对巴恩造成多少伤害。对方就像一潭柔水,无论他如何砸击,都只会被轻轻化开。
终于,青年再也忍受不住这种无力感,猛地抽身飞退,对着报名处的大胡子老板大喊:「老板!我申请平局!这样打下去根本分不出胜负,太没意思了!」
大胡子老板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看向巴恩:「巴恩选手,你同意平局收场吗?」
「可以。」巴恩无所谓地点点头。
第一场比赛,就此平局结束。
他刚回到看台,便径直再次走向报名处。
「老板,我要继续报名。」
大胡子老板瞥了他一眼,一脸无奈:「你这小子,决斗的时候能不能有点激情?我看你打架,都快睡着了!」
巴恩只是嘿嘿一笑,不解释丶不反驳。
面对接下来的对手,他依旧故技重施——不攻丶不杀丶不爆发,只以圆柔卸力,以轨迹扭曲偏移,全程游走丶防御丶试探。
一连五场决斗,巴恩全部以平局收场。
每一次,都是对手打到心力交瘁,实在无法奈何巴恩,最终主动选择平局。
整个角斗场的观众看的都有些倦意。
大胡子老板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在巴恩第六次过来报名时,终于忍无可忍,一脸严厉地将他拦了下来:「行了行了!你别再来了!再让你比下去,我的客人都要跑光了!今年角斗场不欢迎你!明年再来吧。」
巴恩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退了回来。
回去的路上,阿黛尔无奈地看着他:「你何必呢?老板都生气了,说以后都不让你来了。」
「我只是想针对性磨练命运规则。」巴恩解释,「对手太强,我必须全力出手,无法让命运分身施展;太弱,又没意义。」
阿黛尔轻轻摇头,认真道:「你这样是不对的。虽然我实力不如你,但我以前听王城内的真正强者说过——修炼之路,充满意外与偶然。每一场战斗丶每一次切磋,都必须全力以赴,用最佳状态去面对一切可能,才有机会抓住那一闪而逝的突破契机。」
「很多人总喜欢耍小聪明,藏实力丶留后手,非要等到有百分百把握才肯出手。这样的人,没有强者之心,永远不可能在战斗中真正突破。」
巴恩沉默片刻,仔细回味着阿黛尔的话,缓缓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是我太刻意了。」
「明年再来角斗场,我不会再留手了。」
阿黛尔却又立刻提醒:「你可别大意!你这几场故意平局丶藏力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下次老板再给你安排对手,绝对不会是普通新人,一定会给你安排最强丶最狠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