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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将事态推向高潮的,是国内顶尖赛车手陆泽的一段采访视频。
陆泽今年三十一岁,连续五年蝉联国内GT赛事年度总冠军,是公认的国内赛车第一人。
视频中他靠在赛车旁,身上还穿着赛车服,刚结束一场训练,被记者问到对路皎星参加GT挑战赛的看法。
他先是不屑地笑了一声,然后对着镜头伸出一根手指:“我就说一句话,要是她能跑进前三,我把我那台GT3赛车吃了。”
这段视频在网上的播放量在几个小时内就破了千万。
评论区里,他的粉丝和赛车圈的人集体狂欢,仿佛已经看到了路皎星在赛道上出丑的画面。
【泽哥霸气!!!这才是职业车手的底气,让那些蹭热度的擦边网红看看,什么叫专业】
【泽哥的赛车是GT3级别的,落地价小一千万,他敢这么说,说明他根本不觉得路皎星能进前十,更别说前三了哈哈哈哈】
【路皎星的粉丝呢?出来走两步啊,你们不是说她什么都会吗?赛车也会,来,展示!】
颜子尧看到陆泽那段采访的时候,手机差点被他气得捏碎。
“吃赛车?他算什么东西!”
他腾地站起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怒意,眉峰拧成一个川字,狭长的眼睛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一个国内的GT冠军,真当自己是F1车王了?”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助理手忙脚乱地拉住他:“颜少,您冷静一下,现在冲过去闹大了对节目对路小姐都不好……”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颜子尧气得脸都红了,脖颈上青筋微微浮起,“那姓陆的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放这种话,我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前缀是国际区号。
颜子尧皱着眉头接起来,对方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表明身份,国际汽联官方工作人员。
“颜先生,关于GT挑战赛的报名信息,我们需要跟您确认一下。”
颜子尧强压着火气,“你说。”
“我们收到的报名表上,参赛者的名字写的是路皎星女士,不是您本人,请问这是否正确?”
颜子尧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夹,那份邀请函他填好之后确实交给了节目组去对接,但上面的参赛者名字他清清楚楚写的是自己的名字,怎么可能变成路皎星?
电话挂断,颜子尧站在原地,脸上的怒意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懊恼,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本来是想保护她的。
结果现在,阴差阳错,被偷梁换柱,反倒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我……”
颜子尧的声音难得地有些发涩,“我去跟她说。”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差点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司宴礼皱眉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报名表上,什么都没说,伸手抽了过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眉心的褶皱更深了,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凤眼微抬,看向颜子尧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冷意。
“你干的?”
他抬眼看向颜子尧,语气冷淡。
颜子尧摇了摇头,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我没盯紧,被人钻了空子。”
司宴礼没有接话,他越过颜子尧往路皎星的休息室走去,走出几步之后,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成事不足。”
轻飘飘的,却比任何责骂都让颜子尧难受。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
休息室里,路皎星正靠在窗边翻一本汽车杂志,衬衫下摆随意地塞进高腰阔腿裤里,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线。
深棕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翻页的动作轻轻晃动。
敲门声响起。
“请进。”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慵懒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勾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尾调。
司宴礼推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的脸色不算好看,眉心的浅痕比平时深了几分,薄唇微微抿着,嘴角那抹惯常的疏离弧度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路皎星翻过一页杂志,没有抬眼,“怎么了?”
她的嗓音依旧平静,跟平常没有什么差别,好像网上这场针对她的讨伐,在她面前就跟小儿科一样,并不令她在意。
司宴礼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幅度很小,却透着一股极力压抑的焦躁。
他垂下眼睛,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缓缓收紧又松开,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压下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我来处理,我去找国际汽联说明情况,把你换下来。”
路皎星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看了两秒。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翻了一页杂志。
“理由。”
司宴礼的眉心的浅痕又深了一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凤眼直直地看着她,“那是职业赛车比赛,两百公里以上的时速,不是你平时开车兜风。”
“我知道。”
“你知道还答应?”
他的语气忽然重了几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躁,“受伤了怎么办?出了意外怎么办?你……”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多冲。
他闭了一下眼,“抱歉,我说话有点过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个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只是……,”
路皎星看了他一眼,把杂志合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他椅子扶手上,将他半困在椅背和自己之间。
距离骤然拉近。
她能看见他眼底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压下去的情绪,焦灼担忧,还有一丝被拆穿后的慌乱,她眉眼染上些许肉眼可见的笑意。
“司先生,你是对我的判断力没有信心,还是对自己的承受能力没有信心?”
司宴礼呼吸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地击中了。
他下意识想别开目光,却发现自己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