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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还不错的嘛，要是继续读书，说不定就能考上京都大学呢。”
兰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的情绪。
“应该是没机会了，我还要去打工挣钱。”
李青值正滑动着鼠标，动作却忽然停了下来，心里也思索了片刻。
“要是，我让你继续去上学呢？”神出鬼没地，她竟然打起了供兰羡上学的主意，全然把之前害怕被拖累的想法给抛之脑后了。
“这……”兰羡一时惊愕不已，呆愣住了。
“你看你成绩这么好，就这么去进厂打工，实在是有些埋没人才了。”李青值是以一颗爱才之心真心劝说的。
“可……可我，没钱上学。”
说实话，上学和打工选其一的话，兰羡更想选的是上学。
“以你的中考成绩，省内公办高中随便选，公办的话我还是供得起的。但——”李青值忽然想起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你的户籍不在岷津市，所以只能回去上高中了。”
兰羡刚冒出头的一点希望，下一秒就被掐灭了。
“这也不是大问题，我就相当于是你的资助人，你呢就安心在老家上学，一切学费生活费我替你承包。”
“真的吗？”兰羡喜出望外，但又不可置信。
如果换成是昨天，李青值或许是在说假话，但现在她是真的想帮兰羡。让一个三好学生辍学去打工，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李青值开玩笑地说：“当然，不过你得想好以后怎么报答我。”
“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把你当成我的亲妈，给你养老送终。”
“呃……亲妈就不必了，养老送终倒也不一定。”
兰羡的话倒是真心实意，但李青值却听起来隐约有几分不对劲。
走到小区里，李青值迎面撞上了左右两户的邻居——两位大妈，一个提着装菜的兜子，一个牵着孙女。
她们看到李青值，嘴角都咧开笑了笑。
“小李啊，你这是刚上完班回来？”
也不怪她们会这么问，平时李青值出门都只在工作日这几天，一到周末，她就跟老鼠打洞似的，缩在家里不出门。
“嘿嘿，上什么班噢，刚吃完早餐回来！”
寒暄了几句，她们才注意到李青值身后的人。
“这姑娘是谁哦？第一次见。”
兰羡怯生生地抬眼看着她们。
李青值扭头瞄了眼兰羡，把她拉到自己身旁，介绍说：“这是我乡下一个姐姐的女儿，这不暑假了么，专程来看看我。”
“噢哦哦，长得真不错，你看这浓眉亮眼的，又高又瘦，不去当模特儿有些可惜了……”
两位阿姨轮流着一直夸赞，李青值强笑着搭话，兰羡在一旁虽不说话，但也微笑着回应。
第3章
回到家里，李青值想着兰羡还没吃早饭，本想给她随便做点对付一下，可一打开冰箱，才想起来昨晚家里就没菜了。
李青值“啧”了一声，关上冰箱门，拍了拍脑门：“刚下楼都忘记去买菜了！”
自言自语完，她又对着兰羡说：“你饿不饿？要不咱再下趟楼，给你买点早餐垫吧垫吧，然后顺道去买个菜？”
“我早上不饿的，先不用了。”
兰羡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或者说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早饭。
“嗯，好吧。”李青值扑腾一下倒在床上，掏初手机刷起了视频。
兰羡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呆呆站了一会儿，才找了个凳子坐下来。目光时不时看向床上的李青值，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了回去。
“小、小……姨。”
李青值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没习惯这个称呼。
“我要在你这里呆多久啊？”
“啊？嗷！”李青值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个人，手机一关撂在床上，翻身起来了。
她长吸一口气：“现在八月份，正常走流程录取的时间应该已经过了，好的高中再有半个月也差不多要开学军训了。”
仔细考虑了一下，李青值回她：“咱不去宜东县上高中，去市里面，去金霖市。免得离得太近，那堆亲戚老去找你麻烦。而且市里面教育资源更好，你考好学校的几率更大。”
“金霖市？省城？”兰羡当初想的只是在本地市里上高中，还没想过要去省城上学呢。
看到兰羡眉头微微拧紧的样子，李青值问：“怎么？你怕到大城市跟不上吗？”
“不是的。我是担心……钱的问题。”
“钱么？”李青值嘟囔一下嘴，“你别看我现在穷，其实——”
兰羡的眼神略显期待。
“我也根本不富，嘿嘿。”
兰羡透亮的眼睛眨巴几下。
“不过除了学杂费之外，你一个学生在金霖能有多大开销？我就不信我在这边打工还供不起你。”
钱的问题暂时放一边，李青值现在有个问题需要问一问。
“你身份证户口本都在身上吧？”
兰羡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惨啦，我的户口本还在老家，只带了身份证！走的那天，我怎么也找不到户口本，想着只是打工的话，带个身份证差不多了。”
李青值撇了撇嘴，深吸一口气。
“那有点难办了。”
焦虑蓦地一股脑涌上兰羡的心头，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是他们！他们怕我逃跑，把户口本藏起来了！”
兰羡说着说着，忍不住大哭起来，嗓音发颤，手脚也跟着发抖。
看她这副样子，李青值顿时心里一揪，立马伸手把她揽到怀里，宽慰她：“好了先不哭。这又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大不了我陪你回一趟老家。”
在陪兰羡回老家拿户口本之前，李青值还去找了一个人。
那人是她的一个高中同学，两人做过两年同桌。那段时间里，李青值不会做的题基本都是这个同桌教的。
这个人就叫季玫。
高中毕业之后，季玫去了一所重点大学，听说学的还是法律专业。
现在的话，季玫已经成为了一名专业律师，因为还保留着季玫的联系方式，前不久李青值还看见她在朋友圈里官宣恋情了。
虽然李青值现在和她没什么联系，但还是想借着以前的交情请她出面帮个忙。
事先在微信上跟季玫约好时间后，李青值罕见地请了半天假，宁愿冒着被扣50块钱的代价也要去见季玫。
还是在一个离家十几公里远的地方。
出发前，李青值还特意收拾了一下，不仅化了妆，还烫了个头发。兰羡也发现她今天有点异常，这几天都不见她这么“勤快”过，还看见她脸上时不时挂着一张笑脸。
一大早出门，李青值先是步行到地铁站，坐了半个多小时，又换乘公交车坐了七八个站，下了车她又继续步行，最后终于到达了约定好的地点。
这是一个甜品店。
一进门，李青值就往人群里瞄去，没等打电话询问，她就看到了坐在边上的季玫。
李青值咽了咽口水，心脏都快要跳出来，努力平复好心情，然后佯装淡定地走过去。
“好久不见啊！”
季玫看到她下意识站了起来。
“好久不见。”
老同学见面的氛围预热好后，李青值坐下来盯着季玫看了看。
季玫笑着撩了一下头发，就在这时，李青值看到她左手中指上戴了个闪亮的钻戒。
李青值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没有立马去问，反而问起了她的生活近况。
“真是劳烦季大律师了，百忙之中还能抽空来帮我这个老同学。”
“不会不会，刚好这几天律所里没什么案子要处理，比较清闲。”
聊了几句，她们也终于进入正式话题。
关于兰羡，李青值想从法律层面彻底打消那群亲戚想把她卖了的想法；另外，还有她去上高中之后的监护人问题。
类似的案件季玫也不是没有处理过，详细跟李青值说了下里面涉及到的一些法律后果，季玫还说：“其实还有其他两个方案可以试一下。要么你把后果夸大其词，恐吓他们一下，他们要是胆小的，自然不敢这么做；要么，你就出钱跟他们做笔买卖。不过这笔钱可能不是个小数目，大概率跟当地彩礼挂钩。”
李青值今天来也是抱着尽量不打官司的想法来的，毕竟这是个费时费力还折腾的事情。
交流了大概一两个小时，两人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李青值主动提起季玫戴的戒指。
季玫也毫不隐瞒，说是昨天她男朋友跟她求婚了，最后还高兴地邀请李青值去喝他们的结婚喜酒。
“……好，好。”李青值笑着，但笑得很不自然。
回去坐在公交车上时，李青值回忆起高中的一些碎片化片段。
季玫是班上的三好学生，而李青值却是个彻彻底底的学渣。当时班主任出了个规定，把班上的学渣和学霸安排着坐在一起，说是可以带动学渣学习。
带不带动的，李青值没发觉，但有一点她倒是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季玫给她讲题的时候，李青值经常发呆，不是目光呆滞地神游天外，而是痴痴地盯着季玫看。
季玫算不上惊天动地的美女，但就是给人一种清新淡雅的感觉，像小青桔一样。李青值当时不懂，自以为只是欣赏罢了。
可当她正式接触到女同性恋这方面的生活盲区后，此前对季玫所谓的欣赏都悄然有了改变——那不是欣赏，也许是白月光的感觉吧……
想着想着，嘴角莫名勾起一弯浅浅的笑意。
李青值没有直接坐车回家，反而是去公司。
因为她只请了半天假，下午还得接着上班，要不然就得再扣五十块钱了。不管怎么样，她也不能跟钱过不去，恋爱可以不谈，但钱不能不赚！
下班回家的路上，李青值顺道买了一点菜。途中，她路过一家卖手机的店。
本来只是无意瞅了一眼，最后却径直走了进去。
兰羡还没有手机，出门在外的，实在有些不方便。况且以后三年兰羡又不跟她在一个地方，要是想联系她的话，还是得有一个手机。
刚到屋外，没等李青值拿出钥匙开门，门先开了。
旋即，门里探出一个脑袋来。
“小姨，你回来啦！”
兰羡把门推开，笑脸相迎，然后抢着帮忙提菜。
李青值也好久没体会过有个人在家里等自己回家的感觉了。
一踏进屋里，李青值就发现家里被收拾得很干净，连地板都被拖得锃亮。低头换鞋时，李青值发现自己留在桌上的五十块钱还压在被子下。
“我留给你的钱你怎么没用？”换好鞋，李青值直起身，“你不会一天没吃饭吧？”
兰羡双手垂落身侧，目光无辜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