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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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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安安静静的,走在湖边的时候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依旧清晰,缓慢,如影随形。
    林温似乎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一个恐怖的跟踪狂,他不停地在身后听见声音,在路过的橱窗里看见,甚至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情况下,发觉对方就坐在他身边。
    这次没有呼唤他的名字,而是微微地靠近,眼神里的粘稠像是充沛的水流,慢慢地将林温包裹。
    他贴着林温,低低地,“林…”
    “林温。”
    林温像是没有看见他,可放在腿上的手缓缓地握紧,没有爆发。
    车到站了,林温起身离开,身后的人一直紧紧盯着他,直到车门关闭,他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到家里的时候,林温被靠近的那一侧起了许多鸡皮疙瘩。
    他用力地擦洗,忍耐着不爆发是怕被人当成有精神问题的疯子。
    可是林温有也没有想到,自己汗毛都在倒竖却能够装的和没事人一模一样。
    林温洗完澡出来。
    这些天都是被跟踪,跟家门口就停了,也许是不会来到家里吧。
    林温躺在床上,很快陷入了深睡。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身体沉重,被什么拖拽着落下深海。
    林温梦见自己没有挣扎。
    他也挣扎不了。
    他身体肉眼可见地吸附了很多柔软的身体,他们每个都长着那张粘稠却十分引人注目的那张脸。
    他们面容安静,像是生来就该如此地将林温拥紧,一点一点地带着他坠落。
    林温骤然惊醒,背后全是冷汗,心脏在狂跳。
    随后,他旁边的床开始下陷,一只有些凉意的手缓缓地从背后抱了过来。
    有人靠在了他的身上,用那种柔柔的,跗骨之俎的声音,缓缓地,
    “林…”
    “林温。”
    第78章涡虫13
    林温僵硬地回头,那张脸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缓缓露出了几分轻柔的笑意。
    “林温…”
    林温要疯掉了。
    他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暴怒,握紧对方的手腕,“你是谁?”
    对方亲昵地贴近他,呼吸间有一股很清楚的潮湿气流,“是…小涡。”
    林温开始冷静下来,“师小涡?”
    小涡嗯了一声,小声轻柔地,“喜欢林温。”
    确定不是人类了。
    是什么。
    林温感受着背后冰凉的体温,掌心里的触感微微湿滑,却摸不到什么粘液。
    软体生物?
    小涡…
    涡虫?
    林温将两者联系到一起的时候两眼一黑,几欲吐血。
    涡虫?!!疯狂在他家繁殖的涡虫???!
    林温整个人的头皮都快要炸开。
    小涡似乎感觉到林温的身体变得很僵硬,他的触盆和动作都带着软体动物的攀附感,他几乎是爬到他的耳边,贴着他,低声,“喜欢你。”
    林温就没差去死了。
    他压抑着怒火,暂时没确定他有没有攻击性之前,林温声音听起来很平缓,“叫小涡?”
    身后的人嗯嗯两声。
    “回答我几个问题,可以吗?”
    小涡还陷在人类让他贴贴的雀跃中,闻言呆呆地点头,贴着林温的肩膀,嗅着上面好闻的玫瑰香气,“好,问什么呢?”
    “堵在我家,在我家繁殖的涡虫…是你?”
    小涡不懂,“堵是什么?繁殖是什么?”
    林温,“……”
    林温半天没有说话。
    小涡不知道该说什么,茫然地看他,“什么意思呀林温。”
    林温就差一口气上不来死了
    “所以你只是以为,你是来我家找我?”
    小涡眼睛一亮,“对呀,找了很久,从里面冒出来,贴贴人类,人类床上香香。”
    林温,“……”
    所以在他家泛滥就是因为想要和他亲近?
    林温语气有些崩溃,那些日子里的委屈和烦躁全部涌了上来,“你不知道你会弄脏我的床铺吗?你不知道会打扰我休息吗,你从生活下水道爬进来,很脏很脏知道吗,我要花很多时间去清,你要花费我很多时间去打扫。”
    小涡看他,茫然地,下意识贴贴他,亲昵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听不懂呀,喜欢林温,只听懂你不想让我出现在你面前,我藏住了,你喜欢人,我变成人。”
    蠢货!笨蛋!
    林温恢复了平静,他像是接受了这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真相。
    “我拿刀杀你,还跑过来亲近我?”
    小涡小声,“不是杀,我会越变越多,以为你喜欢我,对不起,林温,喜欢你,找不到地方藏,重了,掉下来。”
    林温想到蚊帐和天花板那件事情就崩溃。
    但现在面对这个笨死了不知道人类生活常识的小涡,林温气不起来。
    和一个满脑子都是林温的扁形动物有什么好计较的,虽然更像软体动物,但这些生物有什么智慧呢。
    林温甚至想,居然还能听懂一点东西。
    林温露出了命苦的笑容。
    小涡看不懂那么复杂的情绪,凑过来,潮湿的呼吸贴在他身上,林温受够了,忍无可忍,“不要来打扰我了。”
    小涡,“林,林温…打扰是什么意思?”
     TT
    林温不可置信地看他,最后半天了才开口,“你听懂了几句话?”
    文盲小涡TT,“只听懂床铺,你要休息,爬进来脏,需要打扫。”
    小涡真的伤心到打摆子了。
    “对不起,我才知道,我脏脏的。”
    林温,“……”
    他绝望地,“别说了,你现在给我去洗澡,没洗澡不准上床。”
    等等!怎么就默认让小涡上床了!
    林温头疼的要命,“不准上床,不准跟我到学校,回到你的江河湖泊里,哪里都行,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小涡没说话,林温掰碎了讲了一遍。
    小涡啪嗒啪嗒掉眼泪,墙角的涡虫一下子摔了下来,成功吸引了林温的注意力。
    林温看着那角落掉下来的涡虫,青筋暴起。
    身后的小涡小声,“对不起。”
    “我不想听,喜欢林温。”
    林温,“……”
    烦死了这只臭涡虫。
    他起身,将角落那只涡虫捡起来。
    地上的小涡虫哭诗了一地的水,看得出来很伤心了,按一按还会出水。
    它没想到视力最好的小涡被抓包,掩耳盗铃地打着卷。
    身后的人形小涡委屈巴巴地冒出来一句,“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林温气笑了。
    涡虫的手感很柔和,摸起来没有粘液,所以不是很滑腻,只剩下水滋滋的软。
    林温沉默的捏了两下。
    “家里还有多少只小涡?”
    小涡呆呆的,没把心眼子也分出去,“就这一只了,还有我。”
    问的是小涡,又不是小小涡,不算不算。
    他下床,走路慢吞吞的,双手放在他手臂上,轻轻地晃晃,“它就看看你,没别的,放回去吧林温,求求你。”
    林温,“……”
    什么立场和他提要求。
    林温气死了。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事情,偏过头,黑色的眼睛上下看看他,“你的身体里,全都是涡虫?”
    林温的头皮已经开始炸开了。
    小涡懵懵懂懂的,“对呀。”
    他抬起手,原本的皮肤的地方开始坍塌和融化,随着小涡的笑容,啪嗒嗒地落下好几只涡虫。
    “我是涡虫。”
    林温看到这个画面,自然能想到小涡在跟踪他的那些地方也聚集了一堆涡虫,恨不得原地去死。
    他脸色铁青,拽着小涡去浴室里,指着盆,“把你那些掉在地上的,全都弄进去,然后,把你身上的涡虫,也弄进去。”
    小涡懵懂地哦了一声。
    掉在地上的小涡爬了过来,然后小涡把一只手份量的小涡弄进了盆里。
    这是林温洗衣服的盆,但是他顾不上什么多了,他死死盯着小涡,脸色有些扭曲,“你会吸水对吧,别的地方的涡虫吸了水会不会传到这里的你身上?”
    小涡听不懂长难句,呆呆地看他。
    林温给他细致入微地讲,小涡听懂了,“没有水,就从别的地方喝水呀。”
    林温懂了,涡虫身上会干,这些笨蛋涡虫喝水不管是哪里,只要是有的喝就行,哪里有什么干不干净的概念。
    林温想起刚刚捏了一手水出来,那水还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面色都有些扭曲。
    他先是将掉下来的涡虫倒进盆里,一只一只给它换水,三令五申,冷着脸,“和我接触的涡虫不允许吸别的地方的水,好了,吸完水,都给我挤掉。”
    “对,从我手上慢慢挤干,挤到下水道里……不准直接掉到地上!掉到地上要重新吸水然后挤掉。”
    他就这样接受了这个黏的要死的跟踪狂就是涡虫的现实,并且将小涡躯体里的涡虫重新吸饱干净的水,让它变得更加清透干净。
    林温深呼吸。
    他清楚他阻止不了这蠢涡虫的行为,只能从根源干预。
    林温看着水盆里的涡虫飘来飘去,差点眼前一黑,他忍耐着一只一只拿起来,搓洗干净。
    好多小涡飘在水面上,它们竖起脑袋,摆摆尾部,等着自己被人类拿起来搓搓,有些还在欢快地弹来弹去,从水盆这边欢快地弹到水盆那边。
    林温看在眼里,僵着脸给这群臭涡虫洗干净,他手劲不大,放得很轻,怕涡虫吐不干净脏水,会多按几下。
    小涡觉得整个身体变得扁扁,肚皮贴着后背,然后被林温喂了干净的水,又开始发胖。
    林温会反复来个几次,然后指腹给它搓来搓去。
    剩下的小涡眼巴巴地看着。
    林温洗涡虫洗麻了,洗着洗着就往水盆里捏一把,把盆里密密麻麻的涡虫像是揉面粉一样抓了两下,然后感受着涡虫从指缝里滑溜溜地流掉的触感。
    林温洗笑了。
    终于等涡虫被洗干净,林温语气凉凉的,“就只有这些洗干净了的涡虫可以接触我,知道吗?别的涡虫要是想碰我或者碰我的东西,也要像现在这样洗干净。”
    林温怕它们不懂,掰碎又讲了一遍。
    一群小涡点头,林温从这些涡虫身上看见了害羞和期待,还有一些打着卷,想要往他手上挤,颜色深,还在不停的蠕动,像是活着的肉条。
    真够恶心的。
    林温僵着脸,指节曲起,“现在你每个部位都洗完了,人也要洗。”
    完整的小涡,呆呆的看他,又看着自己,林温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小涡害羞地,像是在邀功,“我也有,粉色蘑菇,刚刚做的。”
    林温一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样子,“……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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