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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立刻应声,快步走上二楼,轻轻敲了敲郭城宇的房门。
“少爷,老爷让您出来一下。”
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郭父撑著身体站起来,对著楼上喊。
“城宇,你出来,爸爸不怪你了。”
回应他的,依旧是令人心慌的沉默。
郭母的神经瞬间绷紧,她抓著钟文玉的手,声音发颤。
“他……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城宇!你开门啊!”
“你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別一个人憋著!”
所有人全都衝上了二楼,围在郭城宇的房门前。
池骋和姜小帅也跟了上去。
“郭城宇,开门!”
池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姜小帅也跟著喊道:“你先把门打开,我们有话好好说!”
门內,依旧死寂。
突然。
“咚”的一声闷响从房间里传来,像是人倒在地上的声音。
郭母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城宇!”
郭父彻底慌了神,疯狂地拍打著门板。
“快!钥匙,备用钥匙在哪儿!”
管家也急得满头大汗。
“在……在楼下书房的保险柜里,我这就去找。”
池骋冷声打断他。
“都散开。”
眾人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池骋退后两步,抬起长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实木门剧烈地颤抖,门锁处裂开了几道狰狞的口子。
他又补了一脚。
门被暴力踹开。
门內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停滯了。
郭城宇倒在房间中央,身下一片深红色的血泊,还在不断扩大。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此刻已经被染得斑驳,手腕处的一道伤口,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他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尾那颗总是带著几分邪气的痣,此刻也显得格外悽然。
即便是池骋,也被眼前这一幕震得瞳孔骤缩。
吴所畏更是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郭城宇的聊天记录里,根本没提过还有这一出啊!
“啊——!”
郭母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儿子,我的儿子!”
郭父也连滚带爬地衝上前,双手颤抖著,却不敢去碰触郭城宇。
“城宇,你醒醒!你別嚇爸爸!”
“別动他!”
姜小帅本能地衝过去,死死按住郭城宇手腕上的伤口。
“快去拿医药箱!”
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布料,烫得他指尖发颤。
看著郭城宇苍白的脸,姜小帅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不行。
“我打120!”
池骋的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嘶哑,他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池远端和钟文玉站在门口,脸色同样惨白,满眼的担忧和后怕。
客厅里,郭母的哭声,郭父焦急的吼声,池骋对著电话报地址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
姜小帅手脚冰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他的计划吗?
郭城宇这个疯子,他不会真的……有事吧。
医院急诊室外的走廊,白得晃眼。
头顶代表著“急救中”的红灯,像一只沉默又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走廊里每一个人。
钟文玉紧紧抱著浑身发软的郭母,手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嘴里不断重复著一些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安慰。
郭母的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颤抖,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呜咽。
郭父一个人颓然地坐在另一排的金属长椅上。
他把头深深埋进掌心,西装外套在臂弯处挤出狼狈的褶皱,肩膀微微起伏,无声地诉说著一个父亲的悔恨与恐惧。
他不该那样质问郭城宇的。
怎么当时就不知道心平气和地说话呢?
池远端把池骋叫到了走廊的尽头,避开眾人的视线。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字一句地仔细询问著什么。
池骋单手插在裤袋里,背脊挺得笔直,侧脸的线条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平静地陈述,偶尔点一下头,时不时担忧地看向急救室。
吴所畏和姜小帅站在一起,离人群稍远一些。
姜小帅觉得脚下的地面都有些不真实,鞋底每一次和光洁的地砖摩擦,都发出轻微又刺耳的声响。
他的脸色比灯光还要白。
他是医生他很清楚,郭城宇的伤口也就看著嚇人,地上的血大概率也不全是他的,他不会有事。
可万一呢。
他到底是怎么狠心对自己动刀子的?
这个疯子,他怎么能这样……
池骋的目光从他父亲脸上移开,淡淡地扫了过来。
视线落在並肩站立的吴所畏和姜小帅身上。
他罕见地没有像以往那样,用眼神或动作宣示主权,把吴所畏从別人身边拉开。
时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大约两个小时后。
急诊室的双开门被向內推开。
所有人的心臟都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护士推著移动病床走出来,郭城宇躺在上面,手臂上掛著输液袋,透明的液体正一滴滴落入他的血管。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睫安静地垂著,眼下一片青黑。
他那件招摇的衬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宽大的蓝白条纹病號服,更衬得他整个人脆弱又单薄。
郭母“哇”的一声哭出来,踉蹌著扑了过去。
姜小帅下意识要上前,吴所畏死死拦住他,不动声色朝他摇头。
姜小帅脚步顿住,目光始终在郭城宇身上。
一个戴著口罩的医生跟在后面,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但还算平静的脸。
“病人失血有点多,但是送来之前人做了非常及时並且专业的止血处理,所以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看了一眼围上来的眾人。
“好好休息,加强营养,补补气血就好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走廊里紧绷的空气才终於开始流通。
所有人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只剩下后知后觉的疲惫。
郭母抓住姜小帅的手,语无伦次地道谢。
“谢谢医生,谢谢您……”
她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姜小帅,声音哽咽。
“姜医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救了我儿子。”
姜小帅有些失神地回应,
“夫人,您客气了。”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攥紧,一阵阵地发疼。
高级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郭母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握著郭城宇没有输液的那只手,眼圈红肿。
“城宇,你看看妈妈,你睁开眼看看妈妈……”
“你就算不为自己,也为妈妈想想,行吗?你真要这么狠心,丟下我跟你爸?”
病床上的人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终究,还是没有睁开。
郭父站在窗边,背影萧索。
他想劝,想骂,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自己一开口,又说错了什么,再次刺激到这个已经走到悬崖边的儿子。
最终,他求助似的看向了池骋。
池骋会意,上前两步。
“用不著殉情。”
“你喜欢的那个人,不会想让你死的。”
这句话,终於换来了回应。
郭城宇的眼皮缓缓掀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一片沉沉的死寂,看不到底。
他的嘴唇乾裂,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池骋。”
“如果死的是吴所畏,你活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