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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所畏实在是想不起来。
“什么指令?”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被无数个自己围观的荒诞感。
“少在这儿誆我,我什么时候欠你指令了?”
池骋笑了。
“上个学期。”
“你带著小醋包去你们学校,结果呢?”
池骋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敲在吴所畏紧绷的神经上。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很享受吴所畏脸上逐渐变化的表情。
“你和它,一起进了医院。”
那段混乱又丟脸的记忆瞬间回笼。
吴所畏的脸色白了白。
“那件事之后,你亲口答应,欠我一个指令。”
池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的审视。
“现在,想起来了么?”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攥住了吴所畏的心臟。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拔腿就想往门外冲。
跑!
这个念头是他此刻唯一的想法。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后领就被人一把揪住。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向后拖拽,他整个人踉蹌著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
“砰”的一声,房门被池骋用脚后跟踹上,彻底断绝了吴所备的退路。
“看来是时候了。”
池骋的声音贴在他的耳后,温热的气息混著淡淡的菸草味,激起他一片鸡皮疙瘩。
“让你按照我的指令,做点事。”
吴所畏被他禁錮在怀里,后背紧贴著那片炙热的胸膛,心臟在胸腔里横衝直撞。
“你……你想干什么?”
池骋轻笑一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偏头看著镜子里映出的、他们紧紧相贴的无数身影。
“你不应该很清楚吗?”
“我不想清楚!”
吴所畏几乎是吼出来的。
池骋没再说话。
他鬆开吴所畏,转身拿起那台单眼相机,对著吴所畏举了起来。
咔嚓。
闪光灯亮起,刺得吴所畏下意识地闭了下眼。
“我的指令很简单。”
池骋放下相机,唇角勾起一个让吴所畏头皮发麻的弧度。
“配合我,拍个视频。”
吴所畏的瞳孔骤然一缩。
“我拒绝!”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吴所畏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瞪著池骋,眼里的愤怒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想怎么拍?”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池骋像是没看到他的怒火,转身从旁边的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隨手扔到吴所畏怀里。
“换上,这是戏服。”
吴所畏低头。
那是一套……水手服。
而且是布料少得可怜的减料版,上衣短得几乎只能遮住胸口,下面的裙子更是短得离谱。
这他妈是戏服?
吴所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一把將那套破布扔在地上。
“池骋你他妈有病吧?”
池骋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看著地上的水手服,又抬眼看向吴所畏。
“看来,你是需要我帮忙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冰冷的威胁。
吴所畏浑身一僵。
两人对峙了几秒,吴所畏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狠狠瞪了池骋一眼,弯腰捡起那套让他羞耻到脚趾蜷缩的衣服,极不情愿地背过身去换上。
身后,池骋满意的笑声清晰地传来。
吴所畏换好衣服,感觉浑身上下都凉颼颼的。
他甚至不敢低头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就在他磨磨蹭蹭的时候,一股力量將他猛地一推。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跌入一片柔软而波动的平面。
水床。
吴所畏低骂一声,折腾半天,非但没能爬起来,反而因为手脚的挣动,让可怜的布料更加凌乱。
“別乱动。”
池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著得逞的恶劣笑意。
“都拍了。”
吴所畏猛地抬头,正对上单反黑洞洞的镜头。
咔嚓!
闪光灯又是一闪。
“池骋你他妈有完没完!”
吴所畏气得眼眶发红,手忙脚乱地想去扯下那片衣物遮挡。
床垫隨著他的动作剧烈地起伏涌动,带著他整个人晃荡不休,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一叶孤舟。
液体向四周汹涌退散,接著又从四面八方猛地回撞,將小舟顶得七荤八素。
一股巨浪从那个方向悍然袭来,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小舟就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掀得向后翻倒,彻底仰躺在波动的床面上,整个船身都隨著水波荡漾。再也寻不到行驶的方向。
无数镜面中,布料、空气、理智,全部都失去了意义。
吴所畏咬紧牙关,偏过头不去看他,也不想看镜子里那个羞耻的自己。
“转过来。”
池骋的声音很近,就在他耳边。
吴所畏没动。
一只手伸了过来,捏住他的下巴,不容抗拒地將他的脸扳了回来。
池骋的脸在眼前放大,他另一只手举著相机,镜头离吴所畏的脸不过咫尺之遥。
“第一个高潮镜头,就从你这个想杀人的眼神开始。”
相机上,那个代表录製中的小红点,无声地闪烁起来。
“看著镜子。”
池骋的命令在耳边响起。
吴所畏下意识地闭上眼,把脸埋进柔软的床垫里。
太羞耻了。
他不敢看。
池骋却不放过他。
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无数面镜子里,都映著他此刻的模样。
这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公开处刑,让吴所畏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副样子。
“好看吗?”
池骋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的笑意,在他的耳边低语。
“闭嘴!”
吴所畏的声音都在发颤。
池骋低低地笑了起来,惩罚似的咬他一口。
“叫老公。”
吴所畏死死咬住嘴唇,一个字都不肯说。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吴所畏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天板的镜子里,映出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而池骋,那个疯子,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池骋……”
吴所畏的声音又哑又软,带著哭腔。
“饶了我吧……我十点还有课……”
身上的动作终於停了下来。
池骋撑起身体,看著身下已经累到眼皮打架的吴所畏。
“可以。”
吴所畏眼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但是,”池骋俯身,在他耳边补充,“晚上回来,得续上。”
吴所畏怕自己真的交代在这儿,只能屈辱地点了点头。
房间里终於恢復了平静。
池骋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
烟雾很快在满是镜子的房间里瀰漫开来。
吴所畏缓了一会儿,侧过头,看著池骋嘴里叼著的烟,鬼使神差地伸过手,直接从他嘴里把烟拿了过来,塞进自己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味呛得他咳了两声。
池骋看著他,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分享著一支烟。
烟雾繚绕中,那些镜子里的影像似乎也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哎,”吴所畏吐出一口烟圈,声音还是哑的,“你爸妈……已经去找过我妈两回了。”
他顿了顿,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他们还会出什么招?”
池骋从他嘴里拿回那半截烟,自己吸了一口。
菸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明灭。
“什么招都不怕。”
他的声音平静而篤定。
说完,他俯下身,將一口未尽的烟雾,渡进了吴所畏的唇舌之间。
满室的镜子里,无数个交缠的身影在繚绕的烟雾中,若隱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