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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所畏刚把碗筷收拾好,池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懒洋洋地接起,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刚吃饱的满足。
“餵?”
电话那头,池骋低沉的嗓音像是带著鉤子,一下就勾住了他的耳朵。
“吃完了?”
“对了,”池骋话锋一转,“公司的事,別等了。”
吴所畏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不等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现在,立刻,马上,就开。”
吴所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大哥!你疯了?开公司是去菜市场买白菜吗?说开就开?启动资金呢?办公场地呢?人呢?”
他一连串的问题像是机关枪一样扫射过去。
电话那头的池骋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掌控一切的从容。
“钱,我有。场地就要我们之前的那个地方。至於人……”
池骋故意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股坏笑的磁性。
“你老公我亲自坐镇,你觉得会缺人?”
“……”
吴所畏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他抓著手机,半天憋出一句:“什……什么老公,不要脸!”
嘴上虽然骂著,但心臟却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像是夏夜里滋滋作响的冰镇汽水。
“公司名字你想好了吗,还用上辈子那个吗?”
吴所畏的声音透过听筒,带著点电流的杂音,却显得格外真实。
池骋靠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冰凉的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就叫『无所不骋』。”
“……这也太骚包了吧?”
吴所畏在那头沉默了两秒,吐槽道。
“你不喜欢?”
池骋的语气微微上扬,带著一丝危险的询问。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吴所畏立刻改口,求生欲极强。
“就这个了。”
池骋轻笑一声,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城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而这一切,都將成为他们未来的背景板。
“我之前看好的那个写字楼,现在就联繫房东。”
他的行动力向来惊人。
“现在?这都几点了?”
“早点定下来,早点把我们吴老板接过去上班。”
池骋的语气理所当然,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掛了电话,他立刻翻出房东的號码拨了过去。
价格谈得异常顺利,对方似乎很急著出手。
池骋懒得深究原因,直接打开支付软体准备转帐。
他输入了那一长串数字,点击確认。
屏幕上却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嘆號。
【您的帐户已被冻结】
池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换了一张卡。
【支付失败】
他名下所有的卡,无一例外,全部被停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拨通了刚子的电话。
“刚子,去查查我的卡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刚子沉默了许久,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
“池少……”
“说。”
“那个……董事长好像生气了。”刚子的声音压得很低,“您最好……赶紧回家一趟。”
池骋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生哪门子的气?”
总不能是因为郭城宇那点破事,迁怒到他身上吧?
那老头子也太不讲道理了。
池骋抓起外套,驱车回了池家大宅。
他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按门铃,厚重的雕木门就从里面猛地打开了。
紧接著,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被人从里面用力推了出来,軲轆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他的小腿上。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全都被一股脑地扔了出来,在门口堆成了一座小山。
池远端站在门內,脸色铁青,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爸,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池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池远端冷哼一声,声音像是淬了冰。
“你不是喜欢吴所畏吗?”
“不是为了他什么都能做吗?”
“那就滚出这个家,跟他过去吧!”
池骋的视线越过池远端,看到了他身后正幸灾乐祸的池佳丽,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亲姐啊,就这样坑他?
史蒂芬从旁边挤了过来,脸上带著同情的表情,拍了拍池骋的肩膀。
“池骋,没关係,別难过。”
“虽然父亲很生气,但这个家还有我,姐夫有东西要送给你。”
池骋挑了挑眉。
“什么好东西?”
“史蒂芬!”
池远端怒吼一声。
“你要是敢给他一分钱,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婿!”
史蒂芬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充满了正义感。
“父亲,您不能这样,我们不能让池骋感受不到这个家的一点温暖!”
说完,他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条围巾。
一条织得歪歪扭扭,顏色搭配堪称灾难的围巾。
池骋看著那条围巾,陷入了沉默。
史蒂芬热情地走上前,將围巾围在了池骋的脖子上,还仔细地打了个结。
“你看,这样是不是就温暖多了?”
“这是我亲手织的,我特意研究过,这叫礼轻情意重。亲手做的,就是最好的礼物。”
史蒂芬一脸真诚地看著他。
“池,你不要太感动。”
池骋扯了扯嘴角。
“……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史蒂芬说著,顺手將旁边一个最大的行李箱扶正,塞到池骋手里。
然后他转过头,殷勤地问池远端。
“父亲,现在是不是该关门了?我来关就好。”
砰!
大门在池骋面前被无情地关上。
池骋提著大包小包,脖子上围著那条丑得惊天动地的围巾,一个人站在別墅门口的寒风中,彻底凌乱了。
门內。
钟文玉看著紧闭的大门,脸上满是担忧。
“远端,这样对儿子……会不会太过分了?”
池远端余怒未消,重重地哼了一声。
“过分?”
“他为了个男人跟家里闹成这样,那才叫过分!”
他的目光落在妻子脸上,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坚定。
“你千万不能心软。”
“就当是为了咱们儿子以后的幸福著想。”
门外,冷风吹得池骋的脸颊有些发僵。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刚子的电话。
“来接我。”
电话那头的刚子快哭了。
“池少,我来不了啊。”
“董事长已经把我调到后勤部了,还下了死命令,公司上下谁都不许再为您服务。”
“您就別为难我了……”
池骋没再说话,直接掛了电话。
他点开微信,看著钱包里仅剩的几块钱余额,自嘲地笑了笑。
他重新拨通了刚子的號码。
“给我叫辆车,到老院。”
吴所畏刚洗完澡,头髮还滴著水,就听到了敲门声。
他趿拉著拖鞋走过去,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愣住了。
他拉开门。
池骋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身后是个巨大的行李箱,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吴所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憋著笑开口。
“你这是……逃难来了?”
池骋看著他,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还真让你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