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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骋眼里的所有戾气和怒火，都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震惊和一种后知后觉的痛。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从吴所畏身上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將吴所畏拉起来，將人紧紧地，紧紧地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里没有情慾，没有占有，只有铺天盖地的歉意和恐慌。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纠缠的心跳声，一声重过一声。
“对不起。”
池骋的下巴抵在吴所畏的头顶，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时候，是我爱乱来。”
“以后再也不会了。”
吴所畏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出声。
“你才难受多久，这不公平。”
池骋抱著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像是在哄一个失而復得的宝贝。
“那你想怎么样？”
吴所畏从他的怀抱中抽身出来，静静地看著他。
“你让我睡一次上铺，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池骋感觉呼吸很是艰难，对上吴所畏泛红的眼睛，语气不自觉软下去：
“你明知不可能，我给你三百万，买断这件事。”
吴所畏转头看向窗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带著浓重的鼻音。
“池骋，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被金钱污染了吗？”
“你总是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过分了。”
池骋心里咯噔一下。
大宝这回是真伤著了，不好哄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感到手足无措，连带著声音都有些发紧：“所以……”
吴所畏猛地转回头，脸上哪还有半分伤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奸计得逞的狡黠。
“所以，得加价。”
他“唰”地一下伸出五根手指，在池骋眼前晃了晃，嘴角咧开一个囂张的弧度。
“一口价，五百万！抚慰我受伤的心灵，不然这事儿咱俩没完！”
池骋如释重负：“行。”
吴所畏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那得意洋洋的笑容，几乎要从车窗里溢出去。
五百万到手，这买卖简直血赚。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程的路上，正好路过吴所畏家老院附近。
他心里美滋滋的，顺嘴就提了一句。
“拐个弯，回去看看我妈。”
池骋没说话，方向盘一转，车头便扎进了那条熟悉的老巷子。
车子停在巷口，再往里就开不进去了。
两人下了车，一前一后地往里走。
午后的巷子很安静，只有几只老猫懒洋洋地趴在墙头晒太阳。
刚拐过一个弯，吴所畏的脚步就顿住了。
不远处的巷子另一头，他妈正提著一兜菜往家走，而一个身影如同黏在鞋底的口香，正紧紧跟著她，嘴里喋喋不休。
不是，汪硕怎么阴魂不散。
真想给他物理超度一番。
吴所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攥紧了拳头就要往前冲。
一只手猛地拉住了他的胳膊，池骋將他拽到墙角，用身体挡住他。
“先等等。”
池骋的声音很低，眼神却锐利，紧紧锁定著远处的汪硕。
“看看他要耍什么招。”
吴所畏压著火，和池骋一起藏在墙角后面，竖起耳朵偷听。
汪硕的声音阴阳怪气，带著一种刻意的关切。
“阿姨，我跟你说，你可得上点儿心。吴所畏跟池骋那不是正常关係。”
“你別看他们表面上装的跟正常人一样，其实早就搞在一起了。”
吴所畏躲在后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里压低声音骂：
“艹！”
“他还真是根搅屎棍。”
吴妈妈的脚步明显快了些，脸上掛著戒备又疏离的客套。
“小伙子，你是不是看错人了？”
汪硕见她不信，更是添油加醋，声音都拔高了些。
“怎么可能认错？而且吴所畏八成就是被池骋给威胁了，您得赶紧去把他解救出来啊！不然您这大孙子，肯定是抱不上了！”
“池骋可不是什么好人，手段多著呢，您儿子落他手上，不死也得掉层皮。”
吴妈妈的脚步猛地停住，满目惊愕。
“什么？”
池骋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我当初就该给他直接绑去餵鱼。”
汪硕一看有戏，以为她终於信了，立刻凑得更近。
“阿姨，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看！他们俩都住一块儿了，就在……”
吴妈妈眉头紧皱，快速走到自家门口。
“你在这儿等等。”
“我把东西放下，就跟你去看看。”
汪硕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吴所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扭头看向池骋，压低了声音。
“我操，郭子的方法不好使？我妈不会真信了吧？”
池骋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冷静。
“再等等看。”
大概过了五分钟，每一秒都像是在吴所畏的心上煎熬。
院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推开。
吴妈妈抄著一把硕大的扫帚冲了出来，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就往汪硕身上招呼。
“打死你个疯子！大白天的跑来胡说八道！”
“街坊邻居都出来看看啊，这里有个神经病骚扰人啊！”
扫帚带著风，一下下结结实实地抽在汪硕身上，打得他嗷嗷直叫。
吴妈妈边打边骂，中气十足。
“池骋是我们家大宝的老师，是朋友！人家好心好意地帮我们家，到你嘴里怎么就那么齷齪！”
“我看你就是个心理变態，少在这儿发疯！”
邻居被这动静都闹了出来，帮著吴妈妈赶人。
汪硕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狼狈得像只丧家之犬。
吴所畏和池骋躲在墙角，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吴所畏的脸都涨红了，最后实在忍不住，一头埋进池骋的怀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池骋也低低地笑了起来。
“难怪你鬼精鬼精的，原来是有遗传。”
“那是，我们家的基因就是这么优秀。”
等巷子里彻底恢復了平静，两人才整理好表情，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们敲了敲门。
吴妈妈一开门，看见吴所畏，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换上了灿烂的笑容。
“大穹回来啦！快进来，我正说要去找你呢。”
吴所畏跟著她走进屋，好奇地问。
“找我？发生什么事儿了？”
吴妈妈神秘地一笑，拉著他在桌边坐下。
“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