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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子想悄悄给池骋发个消息,手机刚从口袋里掏出来,就被一只手猛地按住。
吴所畏的手指冰冷,力道大得让刚子的手腕骨节生疼。
“鬼鬼祟祟的,想通风报信?”
吴所畏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眼神却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刚子心里一慌,手机屏幕上,“池少,吴大助理要杀过去了”这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
“没、没有啊吴大助理!”
刚子极力否认,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我就是看看时间。”
吴所畏一把將手机从他手里抽走,揣进自己兜里。
“开车。”
刚子不敢再多话,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吴所畏让他开车,这不正好么?
他故意磨磨蹭蹭地去开车门,发动引擎的声音也比平时响亮几分,开的那叫一个龟速。
他越慢,池少准备就越充分。
等吴所畏到了,看到那盛大的惊喜,池少一高兴,自己的奖金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刚子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笑那么猥琐做什么?”
吴所畏的声音从后座幽幽传来。
“是不是在帮池骋憋什么坏?”
刚子一个激灵,笑容僵在脸上。
“没,我就是想到点高兴的事。”
“开快点。”吴所畏的声音里透著不耐烦,“再磨蹭,以后有你小鞋穿。”
“別啊,吴大助理!”
刚子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躥了出去。
他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偷瞄吴所畏。
“您別上火,真的,一会儿到了地方,您保准儿瞪大眼睛!”
吴所畏挑了挑眉。
瞪大眼睛?
池骋到底在搞什么鬼。
车子在明义公园的停车场停稳。
刚子刚解开安全带,就想第一个衝下车去通风报信。
“你就在这儿待著。”吴所畏一手抓住他的衣领,“敢乱跑,后果你知道的。”
刚子瞬间僵住,看著吴所畏下车走远的背影,他权衡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锁回了车里。
“我绝对不能乱跑。”
吴所畏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点了点头,转身朝著公园深处走去。
夜风带著草木的湿气,吹在脸上有些凉。
吴所畏凭著模糊的记忆,走向他和池骋第一次牵手的那条小路。
池骋到底想做什么?
值得他瞪大眼睛的事……
他心里嘀咕著,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前方的景象让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不远处,他们曾经並排坐过的长木旁,此刻被无数细碎的灯光点亮。
暖黄色的光线缠绕在树枝上,垂下柔和的光幕,地面上鲜交错,在灯光下泛著丝绒般的光泽。
吴所畏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抹弧度。
两个大男人,搞这么浪漫。
表白吗?不会是求婚吧。
池大少还搞这一套,答应他之前得先为难他两下。
“汪硕,你把小醋包放下!”
池骋铁青著脸,死死盯著被汪硕抓在手里的小蛇,声音冷得不成样子。
“我再说一遍,放开它。”
“我不放!”
汪硕的情绪很激动,抓著蛇的手指都在用力。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我们以前那么相爱!现在我都拿小醋包的命要挟你了,你居然连抱我一下都不肯?”
池骋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汪硕,我早就说得很清楚,我们结束了。”
“我心里已经没有缝了,被吴所畏填满了,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你让我怎么信?”
汪硕悽厉地反问。
“我走的时候,你为了我跟家里闹翻,跟兄弟决裂,自己一个人去住那又冷又湿的蛇棚!你时时刻刻都在说爱我!我不过就离开了一阵子,你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这不是你!池骋,你是在惩罚我,惩罚我当初不告而別,对不对?”
“我已经放下了。”
池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別把你我对你最后的一点尊重都消磨乾净。”
“消磨乾净?”
汪硕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我不信!你抱抱我,=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感觉了!不然,我就掐死它!”
池骋不想再跟他废话,眼神一厉,直接伸手去抢蛇。
汪硕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惊叫一声,脚下不稳向后倒去,倒下的瞬间,他死死拉住了池骋的胳膊。
两个人一起摔倒在草地上。
池骋压在了汪硕的身上,他急著要起来,汪硕却用双臂紧紧勾住了他的脖子。
池骋挣扎间,余光瞥见小醋包掉在了汪硕的身侧,他顾不得其他,趁机伸手在汪硕的身上去抓蛇。
吴所畏走近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池骋压在汪硕身上,姿势曖昧。
他的手还在汪硕的衣服里,不停地摸索著什么。
而他们身下,是满地的玫瑰瓣,周围是为他准备的、浪漫到极致的灯光。
吴所畏忽然觉得特別好笑。
是啊。
刚子没骗他,他確实瞪大了眼睛,把他这辈子没见过的场面都给看了。
两个大男人,在铺满玫瑰瓣的草地上,玩得还挺野。
亏他刚才还傻乎乎地想,要是求婚,该怎么为难一下池骋。
现在看来,他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吴所畏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他没哭没闹,甚至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就那么安静地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走进寂凉的墨色中。
吴所畏跑了四五家银行的atm机,才凑齐了十万块现金。
当第五沓崭新的钞票从出钞口吐出来时,吴所畏盯著那抹红色,心里只剩下麻木。
重新回到家。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却处处都是池骋的影子。
玄关处池骋常穿的拖鞋,沙发上池骋隨手扔的外套,阳台上那几盆半死不活的……
吴所畏走到餐桌前,將那厚厚的十沓钞票,一沓一沓,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桌子中央。
这个家让他感觉不自在,每一寸空气都像是被抽乾了,让他感到窒息。
啪。
灯又被关上。
吴所畏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司机:“去哪儿?”
吴所畏看著窗外的霓虹,鬼使神差地,说出了池骋曾经带他去过的那座山的名字。
“到白岩山。”
他们曾在那里从天黑待到天亮。
汽车在沉沉的黑夜里,沿著盘山公路向上攀爬。
车灯在山路上扫过两下,越过狭窄的內嵌山道,最终在山顶熄灭。
吴所畏付了钱,独自一人走向他们曾经坐过的小草丛上。
几个月不见,草都长高了不少。
夜晚的山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穿透他单薄的衣衫,真的好冷。
他沉默著坐了下来,不论往哪边看,都只有或浓或浅的黑色轮廓。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呢,怎么就忽然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