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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博弈(第1/2页)
帝蛊魂首盯着半空中的棺椁。
他认得这口棺材。
何止认得。
因为很简单，这座棺椁就是他当初带着虚魂族找到，然后放在蓝星的。
目的只有一个：当时虚魂族已经得知时序主宰解封的消息，只是无法知晓具体位置，所以以此为诱饵放在蓝星，一方面就是为了引出时序主宰。
另一方面，把蓝星搅浑。
回天魔棺上还留下了虚魂族的灵魂印记，一旦时序主宰重新执掌此魔器，那么他们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这次来蓝星本来也有想要找时序主宰的原因，只是来之前那印记意外消失了，各大魂首推测是时序主宰察觉到了，然后将其抹除。作为魔神柱主宰有这个实力并不意外。
虚魂族需要的，只是把时序主宰引来，同时确认这位魔神柱还活着的消息。
这本就是一局针对魔庭的长线博弈。
但帝蛊魂首从未想过，会在此时此刻，以这种方式，与回天魔棺的主人面对面。
更没想过，对方一开口就是质问。
那声音从棺中渗出，像是有人在时间的另一端隔着无数个纪元的断层缓缓开口。
带着时序权位特有的迟滞感。
这不是威慑，而是一种权位的力量象征。
因为这件时序主宰的魔器存在本身就会让周围的时间流速产生紊乱。
帝蛊魂首的魂质在时序之力的辐射下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颤抖。
他颅腔内的幽绿魂核明灭频率骤然加快，魂核深处那道执掌侵蚀权柄的本源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解析着眼前这口棺材的每一寸结构。
结果让他沉默。
是真的。
回天魔棺是真的，棺身上那些时序道光是真的，棺内那团被无尽岁月包裹的气息也是真的。
这道气息在魔庭十二柱的资料中有着清晰的记载：
时序主宰弥罗厄，十二魔神柱中不以战力著称，却没有任何一位主宰愿意与之为敌。
因为时序权位不靠战力杀人。
它靠的是时间本身。
在时序权位的辐射范围内，魂体的自我修复可以被放慢到近乎停滞，权柄的运转可以被加速到崩解，甚至连魂核的脉动都可以被拉长到一个纪元的尺度。
对于虚魂族这种以灵魂不朽为根基的种族而言，时序权位的克制几乎是天生的。
它不是杀死你，是让你无限逼近死亡而永远无法抵达。
比死了还痛苦。
帝蛊魂首缓缓转过身。
“时序主宰。”他的声音十分平稳，依旧维持着作为魂首的气度，“弥罗厄阁下。没想到您已经重行现世。”
棺中没有回应。
时序道光在棺身上流转的速度变快了一分。
帝蛊魂首的魂核猛地一缩。
他读懂了这沉默的含义：对方不打算叙旧。
“其实，你能重新执掌这回天魔棺，可能还应该谢我。”帝蛊魂首丝毫不慌，只是缓缓道。
“哦？就因为，这回天魔棺是你们虚魂族送来的？”
“但阁下应当清楚，我的目的并非针对您本人。虚魂族与魔庭之间并无宿怨，我所做的一切——”
“所以你想要向本座解释你怎样利用吾等魔神柱？”
棺盖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中溢出的一道纯粹的时间断层。
海面上以回天魔棺为圆心，方圆数百米内的波浪在同一瞬间停止了运动。不是冻结，不是凝固，是时间本身被从现实中抽走了一个片段。
海水保持着翻涌的形态固定在海面上，星光在浪尖上定格成银白色的碎点，海风的呜咽声被凭空抹去。
帝蛊魂首发现自己魂核的脉动被拉长了一倍。
不是错觉，是权位压制。
他执掌寄生权柄以来，第一次在另一个存在面前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魂核运转速度变得像是一只被按进琥珀里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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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退。
因为退不了。
时序权位的锁定一旦展开，任何方向上的移动都会被时间流速的差异撕成碎片。
这不是速度的较量，是规则的较量。
在时序主宰面前逃跑，等于把自己的灵魂交给时间本身去肢解。
“不。”帝蛊魂首深吸一口气，“我不向您解释。我知道阁下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听我解释当年那口棺材的来历。”
他抬手指向手中的冥渊。
暗红镰刀在时间凝滞的海面上依旧散发着战冥权位特有的嗡鸣。
这把魔器似乎对时序权位的压制有某种本能的抗拒，刀柄末端的战冥本相之眼仍在缓慢转动，像是在拒绝被时间所驯服。
“阁下是来找它的。”
棺中终于有了一丝不同的反应。
回天魔棺的棺盖又裂开了半寸。
这次溢出的不再是时间断层，而是一股古老到让帝蛊魂首的魂核都本能收缩的威压。
那是魔神柱之间特有的同源气息，十二柱虽然各执不同权位，但都源自同一个古老而禁忌的源头。
“知道就好。”声音依旧平淡，“冥渊留下。本座可以不计较当年虚魂族在蓝星埋下的那些小动作。”
帝蛊魂首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对方没有在虚张声势。
时序主宰虽然不是十二柱中的主战派，但魔神柱这一层次的存在，衡量强弱的标准早已不是纯粹的战斗力。
权位的完整度、权位对特定目标的克制、权位在特定环境下的适配性。
这些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时序权位对虚魂族的魂体克制是天生而致命的。
王闲那个人类，可以把他这具魂体斩杀无数次，甚至根据当初厄难主宰陨落来看，还有可能切断权柄。可却毁灭不了自己的魂体。
甚至天蛰铸魂诀也吞噬不了虚魂族的魂体。
也只有完整形态的天玄剑中才对虚魂族有着致命的威胁。
但眼前的时序主宰，不知有着致命威胁。
一旦被魔棺收入其中，魂体在时序权位的压制下，就永世无法翻身了。
而且他这些年布下的那些东西，对方看来早就清楚。
那口回天魔棺是被他运到蓝星的没错。
但他运送的途中做了什么手脚、在棺材内部留了什么后门、又通过这些后门向虚魂族母神传输了多少关于魔庭的情报，这些他不确定对方知道多少。
但从刚才那句话来看，对方至少知道一部分。
这就是魔神柱。
哪怕被封印了几万年，哪怕权位不完整，哪怕对外界的信息掌握有限。
一旦苏醒，它们依旧是那个曾经差点掀翻异星战场格局的存在。
帝蛊魂首的手指在冥渊刀柄上收紧了片刻。
然后他松开了。
暗红镰刀从灰白魂质中脱离，悬浮在海面上方三尺的空中。
魔器离手的那一瞬，刀柄上的战冥本相之眼骤然停止了转动，刀身上的暗红纹路也暗淡了几分。
“冥渊在这里。”帝蛊魂首后退一步，将双手重新负在身后，“阁下请取。”
回天魔棺的棺盖打开了一半。
一道时序之力凝成的手指从棺中探出，在半空中轻轻一招。
冥渊如同被丝线牵引般缓缓向棺材的方向飘去。
就在这时，帝蛊魂首忽然开口。
“不过——在阁下取走冥渊之前，我有一个提议。“
那道时序之力凝成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棺中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拒绝。
这在谈判中意味着可以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