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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万寿宫。
「主子,这段时间朝中不断有官员上奏,询问皇贵妃腹中龙嗣是否安康?」
黄锦躬身汇报。
「其中上奏询问最多的就属徐阶了。」
隆冬将至,十一月的寒风已然掠过京城上空,吹得周遭的林木簌簌作响,枯黄的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便是细碎的声响。
精舍之外的空地,尚鱼儿被厉月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步一步缓缓挪动着脚步。
她腹中胎儿早已足月,身子沉重得很,每走一步都需耗费几分力气,腰间的坠胀感时不时传来。
天气已转凉,秋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尚鱼儿身着雪白的狐裘,看上去温暖得很。
衣服能挡住秋意却挡不住她心底翻涌的紧张与不安。
腹中清晰传来胎儿心脏的跳动,无时无刻不提醒尚鱼儿,这是皇上和她的血脉,她每每想到此就会欢喜的战栗。
尚鱼儿指尖微微攥紧,掌心沁出薄汗,脸色虽因孕态显得丰腴,却难掩眉宇间的忐忑。
临近生产,她对于胎儿的性别会更纠结。
尽管嘉靖一直笃定是皇子,可这样的事情哪有肯定一说的。
不到生下来的一刻,都不会知道。
万一是公主,岂不是辜负的皇上。
尚鱼儿走不了几步,便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望向精舍殿门外立着的嘉靖。
嘉靖身穿道袍,静静听着黄锦汇报,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尚鱼儿身上。
尚鱼儿腹中的孩子,从来不止是一个子嗣那么简单。
这是国本之争丶废黜太子最关键的一步,是他筹谋已久的棋局中,最后也是最不能有失的一子。
「他们急他们的,朕管不着。辽东方面可有消息?」
「回主子,送粮的船队已顺利抵达辽东,沿途风平浪静,粮草悉数入库,未曾有半点损耗。」
黄锦如实禀报。
嘉靖微微颔首,面色平静,并未有太多波澜,粮草安稳,便是稳住了辽东边境的根基。
「自从入秋以来,俺答率大军突然兵临大同城下,来势汹汹,边境军情紧急,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如今朝中已是人心惶惶,文武百官皆坐立难安。」
黄锦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凝重。
「俺答没有达成他封贡的诉求当然焦急,这不可不防。让内阁研究一下,递一份法子上来。」
「奴婢明白。」
黄锦顿了顿,语气愈发谨慎。
「如今边境战事突起,朝中诸事繁杂,群臣心中焦躁,怒火无处宣泄,尽数都指向了东宫。」
嘉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开口,示意黄锦继续说下去。
「言官的弹劾奏摺源源不断递入宫中,皆是弹劾太子之前理政不当,非要和俺答谈封贡,导致边疆有所松懈。」
嘉靖冷哼一声:「高拱如今不在京师了,他们的火不敢烧到朕这里,自然只能向太子倒苦水了。」
「太子殿下连日承受重压,心力交瘁,前几日在慈庆宫急火攻心,吐血昏迷,至今仍在卧病休养。」
一番话毕,黄锦垂首屏息,不敢再言语,静静等候。
嘉靖心中思索,经过此事后,朱载坖不会比历史上更加早死了吧?
他可不能这么早死。
「黄锦让御医多看着点太子。」
「主子父爱厚重如山,奴婢明白。」
嘉靖目光看向身旁垂立的侍女。
「皇贵妃的生产,就在这几日了吧?」
那侍女闻言,浑身一凛,连忙双膝跪地,身姿伏得极低,声音小心翼翼,带着几分惶恐。
「回陛下,是的,太医与稳婆轮番诊脉,皆言娘娘临产就在这几日。」
嘉靖闻言点点头,随即对着身旁的内侍与厉月奴使了个眼色。
厉月奴会意,立刻小心翼翼地扶着尚鱼儿,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入精舍之内。
精舍外只剩嘉靖和黄锦。
「等皇贵妃顺利产下龙子,即刻将两件事散布出去。其一,皇贵妃怀此龙子,足足十四个月方才临盆;其二,就说此子,乃是当年的景王转世归来,有他转世朕的病才好了,甚至道法更上一层楼。」